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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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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納一個幽靈。

    法爾總是分散我們的注意力,這跟與一個酒鬼或是瘋了的兄弟同住一起沒什麼區别。

    如果他作為一個幽靈存在,但我無法證明我見過他,我隻能在談論鬼魂的時候盡量說得繪聲繪色。

    或許,一些鬼魂确實真的存在。

     一年後在航班上: 一九八四年三月,在一架從紐約肯尼迪機場連夜飛往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中間經停倫敦的飛機上,我一直在反複地讀着一沓打印稿中的幾頁紙,那上面描繪着遙遠的位于緬因州多恩島上的我的家鄉。

    我沒法停止閱讀,我正處在一種焦慮的狀态中,這種焦慮讓我感到難以控制。

    我正在讀的這幾頁是被稱為Omega(Ω,希臘語的最後一個字母)的手稿的第一章。

    我還有另一份關于Alpha(α,希臘語的第一個字母)的手稿,還在自留地的時候,這份手稿被鎖在我桌子旁的文件箱裡,有十二英寸那麼厚。

    這部作品原本用了超過兩千張打印紙的,但由于它實在太過于厚重了,我隻好給它拍成了微縮膠卷并把原稿用碎紙機銷毀了。

    這部Alpha手稿原本一直跟我在一起,兩千張原稿被縮成了二百條大綱,謄寫在十張紙上,每張紙外都加了一個透明的塑料封套,并被隐蔽地放在一個8英寸×11英寸的馬尼拉紙信封内。

    我把這個小小的不足四分之一英寸厚的高雅信封藏在一個跟了我長達十年的行李箱的一個隐秘凹槽裡,這個中等大小的行李箱現在正在英國航空公司從紐約到倫敦的飛機的行李艙内,也就是在我正要飛往莫斯科的航班上,它正開始第一次旅行。

    直到我在俄羅斯打開行李之前,我沒法看見它。

     我的另一份手稿,也就是Omega,隻有短短的一百八十頁,因為它是最近才寫的,我還沒把它們轉換為微縮膠卷,因此它依舊以打印稿的形式放在我座位下面的公文包裡。

    如果在這次旅行中我要花一百分鐘的時間待在經濟艙的中間位置瞎想,擔心我何時到達倫敦、何時轉機以及何時到達終點莫斯科,我很難對自己解釋我為何要登上這次航班。

    就像一隻蟲子為了讓自己噴出一些毒液而保持一動不動,我也一動不動地坐在我的椅子上,靠着經濟艙裡僅有的三英寸傾斜的椅背,再讀一次Omega手稿的前四十頁。

    我處于一種半昏迷狀态,感覺雙腿灌了鉛似的沉重。

    就在那一刻,緊張感就像電子遊戲中亮起的緊急按鈕一樣突然出現,我感覺自己快要嘔吐了。

     又過了幾個小時終于抵達倫敦,我覺得自己必須讀完Omega剩下的部分,總共是一百六十六頁的打印稿,在讀完之後我會将它們撕碎然後扔在廁所裡沖走,在英國航空公司的飛機上,也隻有用這個方法了,飛機會吞下它們,并把殘骸排入與希思羅機場的中轉休息室相連的某個房間的下水道。

    看着這些紙片和紙條在抽水馬桶中旋轉着被沖下,差點堵塞馬桶,我也随即離開了這個讓我眩暈的地方。

     我的焦慮來自失去的疼痛。

    過去我花了近一年的時間來寫作Omega,這是我想要展現出的長達十二個月的内心騷動。

    如果我在寫作中重讀過Omega上百次,一頁接一頁,每天慢慢地細讀,那麼現在将會是我最後一次讀它了,我正和一部陪我走過了過去一年中最糟的時刻的手稿說再見。

    很快,幾個小時過去了,我會處理掉這些内容,是的,我會撕碎它們。

    這些紙張、插圖将會被撕碎并沖入下水道。

    即使我不敢喝醉,也會向空姐要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并在最後向Omega祝酒時一口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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