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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清任 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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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但是……她看到的這張臉卻如此安甯。

    他好像已經忘卻了很多東西,而顯出一種難得的悠然自在,甚至在死亡的籠罩下,折射出少年時代才有的純潔光芒。

     望着這張臉,她竟然有些失神了。

     “瑤瑤,”他忽然問,“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我是愛你的,就像你曾經愛過我。

    ”瑤姬道,“可是,愛這個字,比死還要冷。

    于你于我,于所有的人,都是一樣。

    ”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談話,你告訴我,是人的信願賦予術法的成就。

    這些年我常想,宿命就是一套殘忍的術法,囚禁了我們的魂靈。

    我的信願究竟要多麼強大,才能夠改變這一切呢?” “其實……信願這種東西,始終很難真正地強大。

    ” “所以,”他歎息着,“卑微的我們,隻是屈從于命運的術法。

    ” “天地是牢籠,而我們……”瑤姬說,“是時間的俘虜。

    ” “時間的俘虜,呵呵……”他笑了,笑得像一個純潔無辜的嬰孩,“瑤瑤,我們浪費了一生啊……” 她感覺他用最後的熱度,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于是她也握緊了他。

    過了很久,他都沒有松開。

    她再次擡頭時,發現他已經停止了呼吸,臉上挂着往生的恬靜。

     青夔曆四百一十九年,青夔第三十六任國君清任,在大地回春之際結束了他四十九年的生命,宮中太醫宣布的死因是“心疾”。

    青夔國的升平時代,在短短二十餘年之後,便從此一去不返。

     清任同父異母的幼弟,在海疆長大的武将海若繼任王位。

    春妃被尊為太後,冬妃則為太妃。

    白定侯長子白希夷為首輔監國,白定侯次子白摩羅襲爵位,加賜封地十萬頃。

    白氏出身的巫真冊封大祭司,接替巫姑掌管神殿。

    白之一族,從此權傾朝野。

     海若登基後,沒有人過問瑤姬去了哪裡。

    “巫姑”成為了一個可怕的禁忌。

    關于這個給青夔帶來過福祉也帶來過災難的女人,誰也不願再度提起。

    據猜想,她恐怕隻能回到高唐廟,在孤獨寂寞中慢慢耗盡恥辱的殘生。

     清任死的那一天,郢都城中下起了蒙蒙細雨,整個城市浸透在冰冷的青色霧氣之中。

    多愁善感的人說,是上天在哀悼青王。

     漫天的淫雨,纏綿了足足一個月。

    如果人們朝城北望去,會發現那裡的雲霧格外地迷離叵測,連黑塔的影像也消失了。

    高唐廟長年積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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