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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淩厲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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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他們的對話他一字不漏都聽在耳中。

    這時如果他們戳穿林行長的謊言,林行長未必會不就範。

    可是雷雲龍的躁狂症犯了。

    他叫道—— “好吧好吧,這世道是怎麼了,還有人敬酒不吃吃罰酒?媽的,隻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他以為他是誰,嗯?” 雷雲龍吩咐黑白無常去請林深行長。

     “就說是穆總有請,務必光臨……什麼?不來怎麼辦?要你們是幹什麼的,嗯?” 雷雲龍做了一番部署之後,坐下來一邊嚼生豌豆一邊等林行長。

    和他在一起的除了穆子敖,還有元狐。

    不用說,他們是待在密室裡。

     “穆總,今天我幫你剃這個刺頭。

    ” 穆子敖哦了一聲,像是夢中發出的歎息。

    自從雷雲龍開導他之後,在雷雲龍面前變得唯唯諾諾,快成一具行屍走肉了。

    當然,這沒什麼不好。

     半個小時後,林深來了。

    他看上去很生氣,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有這樣請客的嗎?”但話沒說完就小了聲,明顯底氣不足,外強中幹。

    因為他看到屋裡的陣勢與以往别人請客不同,氣氛很緊張,仿佛大家都站在火藥桶上。

     雷雲龍坐在椅子上沒動,目光如劍,直刺過去。

    沒人接林深話茬,屋裡靜得可怕。

    再說牆上挂的古代刑具也讓人心裡發毛。

    雷雲龍吐出一粒豌豆,目光就那樣盯着林深,盯得林深矮了半截。

    林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不尴尬。

     雷雲龍終于開口了:“坐!” 大桌子早已擺好,元狐安排林深坐到主賓位置,雷雲龍主陪,元狐和穆子敖分坐兩邊。

    至于黑白無常等人,還輪不到坐桌。

     按說林深是個頗有身份的人,他不會輕易屈從于别人的要挾;可這兒的氣氛,不要說是他,就是比他更有膽識的人,恐怕也不敢拂袖而去。

     一道道菜流水般端上來,元狐介紹說:“我們今天吃的是心肝寶貝套餐,心、肝、肺、肚、腸等,都是最新鮮的。

    ” 林深的臉色很難看,他平時稱呼情人,就是叫心肝寶貝——“心肝寶貝,你餓嗎?你要吃我嗎?心肝寶貝,我的心肝寶貝,我可想吃你了,我現在就想,我要把你一口吃下去。

    心肝寶貝,你等着我,最好脫光了,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他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意這樣叫,他沒動葷菜。

     “林行長,你肯定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吧?”雷雲龍說。

     這個問題不大好回答。

     “你聽過這句話嗎,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個問題同樣不好回答,然而雷雲龍出擊了—— 你現在可能還理解不了這句話,不過沒關系,等會兒你就會理解的,你會理解得比任何人都透徹,永生難忘。

    來,幹一杯,為了今天的會面!其實,我挺喜歡聰明人的,他們自以為是的那股勁頭,嗨,你還别說,挺好玩的,不是嗎? 林行長,你肯定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我說得沒錯吧?我不會看走眼的。

    我也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可我清楚我不是,感覺隻是感覺,不是事實。

    但你就不同了,你相信自己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聰明人總覺得除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傻瓜。

    他們即使嘴上不這樣說,心裡也會這樣想…… 你不用反駁,你反駁不倒我。

    難道你認為自己是個傻瓜嗎?傻瓜不會和我玩危險遊戲的,他們玩不起,隻有聰明人才和我玩,他們很相信自己的智商。

    也可以這樣說:他們很蔑視别人的智商。

    我沒說錯吧?林行長,來,再幹一杯,為了你的前程!……得,别說你不想往上爬的話,誰不想往上爬,把狗放到體制内,狗也想往上爬。

    往上爬沒錯,拿破侖說過,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往上爬是社會前進的動力嘛。

    林行長,我支持你往上爬。

    爬吧,爬吧,爬得越快越好,爬得越高越好…… 千萬别摔下來,摔下來就不好玩了。

    你想想,你的家庭都以你為榮,你是行長,他們感到驕傲,盡管你一個月隻給他們50元,而且常常忘記。

    你是想讓他們知道你是一個清官是吧?我理解。

    再者,你老婆不讓你給家裡錢,你很聽你老婆的話,這我也理解。

    此外,你的私房錢不少,可是你都用到别處了,你會掏12.7萬買套房子送給情人,卻不願多給父母一分錢,這些我還能夠理解。

    我惟一不理解的是…… 你先别否認,聽我往下說……你為什麼對你女兒也那麼吝啬,一分錢也不多給她?她在12中上學,一點兒也沒有優越感,她穿得很樸素,隻知道學習,成績總在前3名……來,讓我們為你的寶貝女兒幹一杯,祝她學習越來越好,越長越漂亮,不會遇到什麼意外…… 你别急,我們并沒有威脅你,也沒有威脅你的家人,我們做事是有分寸的……但是,我告訴你,你的自作聰明是要不得的,你玩不過我們,永遠玩不過,你知道為什麼嗎?原因很簡單,因為你沒我們狠!好了,我說完了,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 黑無常端上來一個碩大的盤子。

    盤子是用紅布遮着的,紅布下是個圓鼓鼓的東西…… 雷雲龍讓林深揭布,林深的手有些抖。

     “你會大吃一驚的。

    ”雷雲龍說。

    他很有信心,也很沉着。

    就要給對手緻命一擊了,他卻還能保持平靜,既不幸災樂禍,也不假慈悲,這是需要涵養的。

    再說了,他永遠不會讓手下人摸透他的脾氣。

     林深的手又縮了回來。

     “害怕什麼?”雷雲龍問道。

     “我……”他突然結巴了。

     “勇敢點!” 林深好像有某種預感,或者他聞到了某種氣息,他突然臉色煞白,呼吸急促,快崩潰了,他搖晃着站起來,以赴湯蹈火般的果決一下子扯去了紅布…… 盤中是肖茹的頭顱。

     林深吓呆了,他像被點了穴一般站那兒不動,他的意識對殘酷的現實缺乏準備,不知該如何反應。

     反應最強烈的是穆子敖,他吐得一塌糊塗,不但把吃下去的心肝肺胃吐了出來,簡直要把自己的五髒六腑也吐出來。

     元狐沒什麼反應,隻是把頭往旁邊偏了偏,不去看盤中的頭顱。

     雷雲龍對幾個人的反應很滿意,基本上達到了他想達到的效果。

    他讓林深坐下,林深的膝蓋仿佛上着夾闆,無法打彎兒。

     雷雲龍揶揄林深道:“我說你玩不過我吧?” 雷雲龍還要利用林深,不願一下子把他置于死地,于是轉而安慰他—— 你别害怕,我們這是在幫你。

    我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你早就想一勞永逸地擺脫她,可又下不了決心。

    我們幫你了斷,幹幹脆脆,有什麼不好呢? 你現在心裡不好受我們知道,事情來得太突然,你有些被吓住了,但你很快就會把她忘掉,繼續和别的女人纏綿……男人都這樣,這樣才像個男人! 你可能要說你隻是有過那樣的念頭,并不打算真那樣幹。

    可是這有區别嗎?想和幹頂多也就是五十步與一百步的區别而已…… 也許你會說你根本沒那樣想過,那樣想是對愛情的亵渎,可這有什麼打緊呢?你過去沒那樣想并不等于你現在不那樣想,你現在沒那樣想并不等于你以後也不那樣想……既然以後會那樣想,早解決豈不是比晚解決好。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不可更改。

     剛才你說過沒有這樣一個女人,現在如你所願了。

    不值得為了女人毀了自己的生活,想想父母,想想妻子,想想女兒吧,你會感謝我們的。

     感謝我們為你做了一件好事…… 雷雲龍又用紅布把人頭蓋起來,元狐在給自己打針,穆子敖蹲到牆角,佝偻得像個大蝦。

     雷雲龍往嘴裡填一粒豌豆,繼續說——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你什麼也不知道,正如你剛才說的,根本不存在肖茹這個人,你既不認識,也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你還當你的行長,幹你的工作;二是你承認一切,你應該知道“一切”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你要承認你們是情人,這種關系持續了兩年零一個月又三天,你已經膩了,想擺脫她,可她不答應,于是你就把她殺了…… 你不用擔心沒有證據,粘有你指紋的兇器會找到的;死屍可能找不到,但死者的頭顱還能找到,當然這都需要你提供線索…… 不要天真地想着你足夠堅強,完全可以扛過去,除非你是銅筋鐵骨。

    你知道馬啟明吧,你知道他是怎樣招的嗎?你真該去開開眼界……他可夠堅強的,可他最後怎麼樣了,還不是喊着叫着讓他快點死了算了。

     死是容易的嗎?這時候想死都不容易,你已經被剝奪了痛快去死的權利…… 千萬不要說你沒有作案動機,隻要結案需要,你自己會主動提供動機的,而且看上去是那樣天衣無縫完美無缺,令人想不信服都不行…… 雷雲龍将嘴裡那粒沒有嚼的豌豆吐了出來,拍拍林深的肩膀,接着對他說:“林行長,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聰明人該怎麼做。

    ” 穆子敖在牆角點點頭,仿佛他是林深,他在做出回答。

    元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林深的選擇當然是前者,他的生活一如既往,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在他來說,這一天是不存在的,情人也是不存在的。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林深貸款給阿羅波公司是嚴格按章程辦事的。

    他簽字的時候沒人看出他的手發抖,他的名字簽得歪歪扭扭,不過他一貫如此,沒人模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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