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兩旁的街巷。
他對勝德坊這附近的環境頗是熟悉。
大約十年前,他曾跟坊裡一個寡婦相好了一段不短的日子,一個月總要來這兒五、六次。
當年他剛登上祭酒之位不久,也曾興過立家室的念頭,可是最後還是厭棄了她。
他給了她一筆錢,把她打發回故鄉。
龐文英知道,自己無法拿出人生的任何一部分,奉獻給一個女人。
——現在我連她的名字也想不起來了……
東面的巷道傳來一陣急促足音,四十七人的神經馬上繃緊起來。
一條斜背着長刀的身影從巷口奔出來。
龐文英寬心了。
是負責情報偵察的童暮城。
“好消息。
”童暮城說着時,臉上滿布的皺紋全都在活動。
“‘溢興号’的常老九被章祭酒刺殺了。
他們全數投降。
”
衆人發出低聲的歡呼,龐文英無聲地瞪大了眼睛。
已經是第三次了,章帥的攻擊竟能如此精準——他施了什麼妖法,能夠查出對方大将的藏身地點?真不枉“咒軍師”的稱号。
可是龐文英知道形勢仍未扭轉。
餘下的六個敵對幫會得到這個消息,隻有更決心加緊攻勢。
“還有個壞消息。
”童暮城吞了吞唾液。
“我回來時途經蘭怡坊,看見坊門頂上挂着……蒙祭酒的首級。
”
衆人馬上回複沉默。
龐文英再度閉目。
“豐義隆六杯祭酒”在一天之内就死去一半。
除了穩實的容玉山負責守護韓老闆外,前鋒線上就隻餘下他和章帥二人……
——而這一天還沒有結束……
“燕師哥呢?”沈兵辰發問時,眼睛仍在檢視手上雙劍的崩口。
“有他的消息嗎?”
龐文英“五大門生”之首燕天還,已經是“豐義隆”的最後希望。
他在正午時分單騎突圍出城,決意把敗逃城外的殘兵重新聚集編整,回首都作最後的逆襲。
可是直到現在還是渺無音信……
童暮城瞧瞧沈兵辰,又瞧瞧龐文英,然後緩緩搖頭。
龐文英的眼睛此時再次睜開。
隻要想起燕天還,他就像急急灌飲了一帖猛藥,五十三歲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背項終于離開那堵白牆。
壁上清晰遺下龐文英那寬壯身軀的血紅印記。
“我們出城去迎接他吧。
”龐文英揮振手上的大刀。
“順道把敵人的主力都引到京郊,然後與天還前後夾擊,把他們一舉殲滅。
”
“可是……”童暮城的臉上充滿猶疑。
“他必定會回來的。
”
龐文英語氣堅定地預言:
“我最寵愛的門生,最終将帶着他的軍隊回來京都,決定這裡所有人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