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樣沒有反抗……
他們知道:自己生為農民,注定就是要給别人欺侮。
就算連最後那一口飯也沒得吃,他們都能忍受。
去年由于欠收嚴重,四個村民在村長首肯下到了縣城衙門,請求暫緩稅項。
那四人在縣牢裡關了五天才回來。
有一個永遠也不能走路;另一個的右手變成了軟巴巴一堆肉;其他兩人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趙氏村的人咬牙強忍,以為事情會就此完結。
兩天後縣裡來了十個人,硬說是村長煽動村民抗稅而要“嚴加查問”。
他們待在村長的屋子裡一整夜。
門鎖上了。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屋子裡發生什麼事情,他們隻看到村長的十三歲女兒雅花的屍體。
每道傷痕都暴露出來——因為衣服都撕破了,長有稀疏陰毛的下體結了血痂……
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
趙大倫每次想到那具屍體,心裡感到的不是如火的憤怒,而是像結了冰一般的寒冷。
——然而到了首都,跟這些來自其他農村的人認識以後,他才赫然發現:這許多人家鄉裡發生的許多故事,趙氏村并不是最悲慘的一個。
他的心裡更冰冷。
出發上京時原有的那股希望已經死掉。
他總算讀過一點書,比這裡所有的人心裡都雪亮:根本就沒有任何希望。
我們隻是向着一道鋼鐵鑄造的牆壁伸冤而已。
隻是他無法放棄。
不是因為趙雅花那具屍體常常在眼前出現;不是因為這些同病相憐的難友;也不是因為他知道,縣裡的人也許已經得悉他上京的事,正拿着刑棍在家鄉等着他。
他不放棄,因為他已經放棄了人生的其他。
他甚至不再在乎是否有人看見紙衣上的字。
他的腦袋麻痹了。
他茫然站立在廣場的中央,什麼也沒有想。
——直至現在這一刻。
他蓦然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