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人快要窒息。
馬千軍的脾氣也因炎熱而暴躁起來。
馬千軍是黑狗八爺的門生,跟不明不白地死去的癞皮大貴是拜把兄弟。
大貴四個月前的死亡令他至今心情仍無法平複。
為此他曾特地走到城裡的土廟,用尖刀刺破指頭,把鮮血滴在黃紙上,在神像前燒掉黃紙立誓,要手刃殺死大貴的元兇。
鸨母被馬千軍罵得更慌,張大了嘴巴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說話吧,白媽。
”馬千軍從椅子站起來,走到地上一具屍體前。
死者的喉嚨深深釘着一枚黑色短箭,“告訴我,我弟弟是怎麼死的。
”
鸨母白媽聽出馬千軍的情緒緩和了。
“一個月前我到了……破石裡裡賭了幾回——那是‘豐義隆’的地方……”
“為什麼?雞圍這兒沒有給你賭的地方嗎?幹嘛到‘北佬’那頭去?”
“……我在這邊的賭場……欠了債……你們的人不許我再進去……”白媽戰戰兢兢地說。
“……可是我總要翻本的呀……唉,始終手氣還是差,我又欠了‘豐義隆’三百五十兩銀子……”
“那跟我弟弟有什麼關系?”馬千軍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今天,他們那邊賭場一個叫小洪的混蛋來找我收這筆錢。
我怎也想不到‘豐義隆’的人也敢進雞圍來讨債……他身後還帶着個高瘦的家夥,黑色的帽子拉得很低,我以為是小洪的手下,也沒有多留意,想不到這家夥……”
“說下去!”
“剛好馬二哥在這裡找樂子,我當然拉他出來……二哥正想對小洪那渾蛋動刀子時,那家夥就在小洪身後動了一動……好像是把手舉了起來……我什麼也看不清,那家夥跟二哥中間足有六、七尺遠,可是那家夥就這麼樣動一動,二哥沒有作半點聲就倒下來了……我給唬得尿也撒在褲裆裡了,隻好把窯子裡的錢都拿出來……”
白媽已死定了,馬千軍心想。
她大概還不知道吧。
這家窯子的老闆就是“屠房”的老闆。
他沒有說半句,也沒有對她存有半點同情。
親弟弟被殺當然令馬千軍感到錐心刺痛。
他正在苦惱要怎樣告訴母親。
但是現在另一個更重要的念頭占據着他的思緒。
把這件事馬上向黑狗八爺報告:“豐義隆”來了一個用箭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