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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是位于西都府雷鳴坊深處的一幢平凡房屋,是容玉山在首都不同地點秘密收購的七所“窟屋”之一。
所謂“窟屋”,就是平日不作任何業務用途的空屋,隻作緊急時避難之用,而且使用一次後就會放棄。
屋子的木地闆底下藏着少量應急用的金錢和防身兵器,此外就隻有簡陋的桌椅。
“為什麼我們不回爹那邊?”容小山的聲音充滿焦慮。
他急于與父親會合——隻要爹動用政治上的影響力,天大的事兒也能蓋得住……
“我們不能肯定有沒有給盯上。
”蒙真回過頭來,那水晶般的藍色眼珠在微暗的室内顯得更明亮。
“假如直接回鳳翔坊的行子,等于告訴那些跟蹤的家夥:我們是‘豐義隆’的人。
”
屋裡的部下隻餘二十八人。
蒙真剛才已命令半數的手下,把他們騎過的馬牽走收藏,然後再買幾匹新的回來。
另外要雇兩輛普通的馬車,給容小山乘坐回鳳翔坊——其中一輛用作幌子。
“我們先留在這兒一陣子,确定沒有人跟蹤監視,才再動身。
”
容小山點點頭。
他慶幸在這危急的時刻,心思缜密的蒙真還在身邊。
——現在才發覺,蒙真其實一直是個不錯的心腹……平日應該對他好一點……
——爹卻要我殺了他們……不,如果這次的事情解決了,要跟爹好好談一談……
容小山這才想起茅公雷。
“公雷他……不知現在怎樣呢……要是他給抓住了,可是個天下大的麻煩……”
蒙真沉默着沒有答話。
容小山想,他大概比我更憂心吧——他倆從小感情就很好……
“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容小山一拳擂在桌子上。
“那兒分明離禁苑的邊兒還很遠,怎麼‘神武營’會出現?而且章帥不是也闖進去了嗎?”
“說不定皇帝一時高興,把狩獵的地方轉移了……這很難說。
也許章帥現在已經給囚在天牢裡了。
”
“如果是這樣,我們也算拿了他的命。
”容小山的表情這才稍稍寬容了一點。
“他可不要連累了整個‘豐義隆’……”
“這個倒可放心。
章祭酒平日管的事務很少,朝廷裡認識他的人根本不多。
除了在道上,沒有多少人清楚他的身分地位。
”
容小山重重歎了口氣。
怎麼會這樣倒黴?爹平日說的不錯:坐在越高的位置,就越是要讓别人看不見你……怎麼這次卻連爹都失算了……
“千算萬算,可怎也算不到會惹上皇帝老子。
我們一心隻是提防有人伏擊,以為多帶些人就萬無一失……”
蒙真聽見容小山的話,又再沉默了。
——這個小子的頭腦其實不錯,就是自小給老爹寵得太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