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你就放心吧。
保奎,你的家不就在義仁縣嗎?今天你開車回家看看,明天再回市裡去。
我,你就不要接了。
今天下午,我已事先跟義仁縣委打了招呼,說好了的,他們明天有人開車來接我,你就不必來了。
不過,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回到市府後,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在這裡,聽清了嗎?”他說話的語調比平時低沉得多,甚至有些發顫和悲哀。
甄保奎卻沒有注意趙義同語調的變化,他想得最多的是,趙市長今天為什麼非要堅持一個人到村裡去呢?那裡真的有他親戚?或者他要到村裡辦一些私事怕自己在身邊不方便?這些都是可能的。
想到這裡,他就沒再堅持,但還是追問了一句:“趙市長,您确實跟義仁縣委聯系好了嗎?”
“聯系好了。
我讓你走,你就走吧!”趙義同不想,也沒心思再跟他多說話,所以,語氣中有些不耐煩。
甄保奎見趙義同态度如此堅決地執意要他把車開走,便隻好從命,怏怏地鑽進駕駛室,将車調頭,又飛速地朝義仁縣城開去……
……
甄保奎走後,趙義同想要最後看一眼他曾經工作過、曾經使他緣峰一時的、給過他榮耀的、使他發迹的、也使他紙醉金迷的南郡城;那是一個多麼好的地方啊……在那裡,他幾乎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在那裡他到哪裡哪裡的大小官員都會竭盡全力招待他、歡迎他。
到哪裡他都會吃香的、喝辣的……可是,現在他已經成了一個罪人,一個千古罪人。
他再也回不去了。
倘若回去,等待他的不是高級轎車、别墅。
美女和金碧輝煌的超豪華的飯店、餐廳,而是手铐、監獄、窩頭、鹹萊……想到這裡,他爬上附近的一個山峪口,從那裡放眼向省城望去,仿佛看到了那裡是燈的海洋、燈的世界,仿佛見到了整個省城上空被燈光照耀得一片彤紅。
他仿佛隐隐約約地看見了中央電視台的發射塔猶如一個高大。
細長的燈柱直通天空;他仿佛又看到了披着彩燈的國貿大廈、長城飯店、港澳中心……這些建築他是多麼熟悉啊,有的他還親臨現場為這些建築作過資金預算呢,可惜,自己就要去“天國”了。
永遠見不到了……
突然,附近一棵柏柳樹上的貓頭鷹“嘎——嘎——”地慘叫了兩聲。
他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擡腕望了一眼夜光表,隻見時針已指向深夜十一點,心裡不禁暗忖:自己的氣數已盡了吧?不然為什麼貓頭鷹都催我上路呢?于是,他踉踉跄跄往山下走去,想找一個他認為合适的地方來結束自己渾渾噩噩的一生。
疑神疑鬼,是因為自己本身就是鬼。
人變成鬼,就等于已經死去。
趙義同的魂在顫抖。
三
趙義同凄然地在一塊花岡岩石上坐了下來,伸手從風衣兜内掏出一把已準備好的“五六”式軍用手槍……
南郡的春天,晝夜溫差不是很大,但是北部山區,由于首先接受來自西北利亞南移的冷空氣的影響,經常在一天之中就有一個或兩個天氣過程。
三個小時前,這裡還是細雨蒙蒙、清風微寒,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