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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化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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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屋子裡四處掃射,所能看到的視線範圍裡,竟然全是大大小小的貓! 貓眼反着燈光,在黑暗中如同小燈籠,幽幽地放着明亮的藍光。

     我急忙向後退,腳後跟絆在門檻上,連忙雙手撐着牆,竟然摁到了開關,“啪”,卧室的燈亮了。

     終于看清楚了屋裡的情形,我才松了口氣。

     雪奈的卧室裡,放了起碼五十多個貓的玩偶。

     “換作是我也會害怕的。

    ”月野安慰道。

     我自嘲地笑了笑,忽然想到為什麼雪奈會買這麼多貓偶放在家裡。

    這些貓偶實在是太過逼真,雖然屋子裡沒有聲音,可是我隐隐聽到貓們在“喵喵”叫着。

     難道雪奈化貓并不是受到了陰氣襲體,而是形化? “形化”是一種很奇特的現象,類似于“夫妻臉”。

    兩個人一起生活久了,在氣質、容貌上都會出現很多相似的地方,經常有人會對夫妻說:“你們倆越長越像了。

    ” 而過于偏執地喜愛一樣東西,比如貓、狗,在一起久了,也會從習慣、愛好上和貓狗接近。

    長年養貓的人晚上不習慣早睡,白天又特别懶床,性格懶散悠閑;養狗的人警惕性和戒備心強,對朋友忠誠,對氣味特别敏感,就是這個道理。

     還有一種極度偏執的人,會潛意識裡把自己當作貓狗,這種意識類似于自我催眠,又接近于人格分裂,會産生極可怕的外形變化。

     丹麥前段時間出過一個類似的案例,一名叫托亞的女人因為過度喜愛狗,甚至模仿狗的一切生活習慣,最後幹脆由丈夫給她套上狗鍊,爬着上街。

    鄰居們驚恐地發現,托亞全身竟然長出了三四厘米長的狗毛。

     還有狼孩、猴孩、雞孩,這些被丢棄的嬰兒,由動物撫養長大,完全失去了人性,外形也會産生獸化異變。

     對此,月餅的結論是:“這是困為受到了‘氣’的影響。

    ” 但是像雪奈這種突變,又似乎不太可能。

     “南瓜,”月野拿出菜卡相機,“警方下午已經來過一趟,我記得圖片資料裡面顯示雪奈的卧室裡面好像沒有這些貓偶。

    ” 我也看過資料,剛才被這些貓偶突然吓了一跳,竟然忘記了。

    再一回憶,這間卧室裡面根本沒有貓偶玩具。

     這些貓偶是哪裡來的?和雪奈變成貓又有什麼聯系? 我順手拿起一隻觀察着:光滑柔順飽含油脂的皮毛,棱角分明的骨骼,肉哪嘟的粉色小鼻子,一雙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由滾圓漸漸縮小,眯成了一條線。

     “喵嗚。

    ”貓偶張開嘴叫了一聲。

     這不是貓偶,而是活貓! “喵嗚”“喵嗚”“喵嗚”“喵嗚”,所有貓都叫了起來! “啊!”月野一聲驚叫,縮在我的懷裡。

     貓眼放出的光芒聚集在卧室右邊的空牆上,亮起了綠油油的光幕。

     我們倆目瞪口呆地看着……

光幕中閃出一連串影像,在這足足五六分鐘的時間裡,我們好像停止了呼吸,眼睛越睜越大,都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直至影像結束,貓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終于失去了所有光澤,那些貓又變成了一隻隻毛茸茸的貓偶玩具。

     月野捂着嘴跑了出去,衛生間裡傳出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如果不是在泰國經曆過一連串事情,我恐怕也會被剛才所看到的畫面惡心得嘔吐不止。

     那是一幕幕虐貓的畫面!活煮、釘腦、腰斬……原諒我不想用更多的文字和語言進行描寫! 貓,如此可愛的動物,每天在夜間出沒,默默地守護着人類,讓人類避免受到陰氣的侵擾,卻受到了這樣的虐殺! 而虐貓者卻是一隻白色的人貓! 雪奈! 是什麼樣子的變态心理,讓她如此憎恨貓?為什麼她變成了人貓,卻對自己的同類下這樣的毒手?而從影像上看,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一隻貓,甚至還在虐殺完畢時,悠然地對着鏡子伸出舌頭,舔着爪子上的血迹,嘴角帶着一絲殘忍的微笑。

     “喵嗚……”貓偶們的叫聲中帶着悲涼和安詳,完全聽不出仇恨。

    一道亮光閃過,所有的貓偶都冒出了白色的火焰,跳動着、歡快着,聚成一團巨大的光芒,從屋子中央升起,慢慢消融在天花闆裡。

     光芒的中心,我好像看到了一隻長着翅膀的貓。

     或許那就是天使的模樣。

     “資料顯示,雪奈在出賓館時,曾經虐待過一隻貓。

    ”月野眼中含着淚,“雪奈到底是貓還是人?” “人類自相殘殺時所使用的各種變态酷刑,和雪奈變成貓對待同類又有什麼區别?”我抽了抽鼻子,胸口發酸,“也許她本來是一隻貓,變成人之後,被人類的欲望吞沒了本性。

    ” 我們沉默了。

     當人類拽出在籠子裡瑟瑟發抖的狗,吊在樹上舉起屠刀剝皮,隻是為了一頓号稱能夠大補的狗肉火鍋:當人類用各種方式虐待流浪貓,僅僅是因為它蹭了自己的褲腿一下,沾了些土;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隻是為了好玩發洩的時候,可曾想到——貓狗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

    它們為人類看家護院、捕獵、救主、抵擋陰氣,卻最後換來被人類虐殺的結局。

     可是它們仍然把人類當作最好的朋友。

     人類,到底在做什麼?任何一種生物,都沒有随意剝奪其他生物生命的權力。

     我突然對人性産生了深深的失望。

     很深……很深…… “撲……撲……”後院傳來陣陣沉悶的掘土聲,把我和月野帶回了現實。

     沿着後窗看去,陰冷的夜色中,佝偻的老人正在揮着鋤頭挖土,嘴裡不停地說着:“回來吧,回來吧。

    ” 在他身邊,平放着一具和人差不多大小、通體雪白的東西。

     那是雪奈的貓屍。

     我和月野貓着腰走到窗前,探着頭向外看去。

     那個老人的後背幾乎彎成弓形,很費力地揮舞着鋤頭。

    終于,他扔掉鋤頭,發瘋似的用雙手刨着土,哭喊着:“雪奈,回來吧。

    ” 土屑紛飛,落在老人身上,落在雪奈白色的貓屍上,斑斑點點,隐約看到了血紅的顔色。

     老人的手,已經刨出了血。

     “回來吧……回來吧……”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凄厲,漸漸成了貓在夜間哀号的聲音。

     凄厲,無助,恐懼,對世界充滿了警惕。

     陰雲已經散去,月色下,我看到了老人投映在地上的影子…… 肩膀上面,幾根胡須橫着長出,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臉部輪廓看上去很圓,鼻子和嘴連在一起,向前突出着。

     “看他的影子……”我悄聲對月野說道。

     月野已經失去了平時的鎮定,看清楚老人的影子時,她忍不住驚恐地“啊”了一聲。

     “誰?”老人轉身回頭,他是一隻巨大的黑貓。

    肚子上的血洞,淌出了白花花的腸子。

    純黑色的貓毛已經被幹涸的血迹結成了绺,左後腿很奇怪地向前歪着,像是斷了半截的木頭。

     “終于捕捉到你了。

    ”牆頭躍上一個黑發男人,冷冷地說道,“妖怪是不能存活于世上的啊。

    ” 黑羽。

     人貓“嗷”地号叫着,弓起背,黑毛乍起,從衣服中鑽了出來。

    惡狠狠地盯着黑羽。

     黑羽不慌不忙地從袖子裡甩出一張紙,吹着口哨疊着,我看到他身邊的氣流隐隐流動,向他體内湧進。

     我暗叫“不好”,月野搶在我前面站了起來:“黑羽,不能用陰陽術。

    ” 貓人吃了一驚,半截斷了的尾巴垂下,掙紮着爬到雪奈屍體旁:“你們可以殺了我,但是請放過雪奈的身體。

    ” “喵嗚……”站在牆頭的黑羽,發出了一聲貓叫。

     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在注意貓人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注意到,使用了陰陽術的黑羽吸收了附近貓靈的怨氣,變成了貓。

    

一隻巨大的貓蹲在牆上,厲聲叫着,屈膝跳下,與貓人糾纏厮打在一起。

    兩隻貓人都是通體黑色,根本分不清楚誰是黑羽、誰是貓人。

     月色下的小院子裡,兩隻人一樣大小的貓在搏殺,旁邊還躺着一具貓屍。

    我看得渾身涼汗,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用恐怖詭異能形容的了。

     在貓叫聲的變雜中,一隻黑貓向外滾了開去,背脊上已多了一道血痕,由斷尾能看出是那個老人。

     兩隻貓人對視片刻,又立刻滾在一起,黑羽立即向前撲出,張開口向老人咬去。

    幾乎一百八十度地張開的嘴裡,銳利的牙齒刺了出來。

    老人的利爪又抓出,可是黑羽已經一口咬了下去。

     眼看脖子就要被咬到,就在那一刹那,老人卻猛地向旁邊一閃,身形完全沒有受到重傷身體的影響,揮起爪子在黑羽臉上狠狠抓下,鮮血灑在牆上。

     “他不是壞人。

    ”月野吸了口氣,“南瓜,不要忘記我說的話。

    ” 月野這句話分明是說那個老人,而且她說的是“人”,看來她從心裡面沒有把老人當作妖怪。

     不過後面一句話卻讓我費解:“哪句話?” 月野笑了笑,跳出窗子:“我的左耳朵。

    ” 我明白她要做什麼了,她要冒着自己變成貓人失去控制的危險使用陰陽術,阻止兩隻貓人的搏鬥。

     而我也突然意識到,剛到神戶時,她就把緻命的弱點告訴我了,這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熱血上湧,跟着跳出窗戶:“月野,你滾開!老娘兒們邊兒去,這裡不需要你,我能處理。

    ” “還有我呢。

    ”月餅翻牆而入。

     “一人一個。

    ”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豪氣,對着一隻貓就沖了過去。

    至于怎麼解決它,我還沒想好。

     管他呢! 一輩子能有幾次英雄救美的機會? 月餅哈哈笑着,揉身沖進戰場,雙手撐住貓人撲下來的爪子,側翻把貓人壓在身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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