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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頭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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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段精彩的人生軌迹。

     一段熟悉的旋律響起,居然是鄧麗君的歌曲,一開始我還有些意外,後來想起鄧麗君生前曾經在日本紅極一時,倒也釋然。

    月野拿出手機聽了片刻,臉色越來越凝重,猛地擡起頭:“收資料,可能是傑克。

    ” 在船艙裡,月野已經從傳真機裡取出幾份資料,遞到我們手裡。

     是一摞照片,均是黑夜拍攝。

    拍照的相機看來非常先進(起碼是佳能無敵三),連路邊的細碎沙石都拍得纖毫畢現。

     看完第一張,我吸了口氣,完全不能理解照片上的東西是什麼! 快速浏覽完所有照片的時候,強烈的視覺刺激讓我由心底産生了莫名的恐怖! 夜幕懸挂着鉛塊一樣陰沉的雲彩,邊緣映照着昏黃的月色。

    空無一人的街道,隻有路燈還在孤獨地守望,把自己的影子縮成小小的黑團。

    十字路口,紅綠燈的紅燈亮着,數字停留在“7”,燈杆的底端被一張白色布帛緊緊包裹着。

     再一張照片是紅綠燈的近景——那不是一張白布,而是…… 我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如果要具體的描述,就像是把一個人剝了皮,沖洗幹淨殘留的血肉,暴曬成薄薄的人皮,圍成一圈貼在燈杆上。

     因為從這張照片的角度看,頂端正是人頭位置,上面長着短密的黑發,五官位置是幾個黑黑的窟窿,露出了燈杆的底色。

    手腳部分的人皮,繞過燈杆打了個死結耷拉着。

     第三張是人臉的特寫拍攝,五官留下的窟窿更加刺眼,緊緊糊住燈杆,我甚至能從崩裂的眼角、撕開的嘴邊感受到剝皮時的痛苦。

     我閉着眼睛,不自覺想象着一個金發的帥氣男人,拿着鋒利的匕首,對被捆縛住的人微笑着。

     被捆之人全身赤裸,已經明白自己所面臨的下場,眼角因為恐懼而掙裂,迸出幾滴血珠,濺到金發男人的手背上。

    金發男人把手舉到面前,歪着頭認真地端詳着,眼中閃爍着剛懂事的孩子見到了從未見過的玩具般好奇的光芒。

    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舔舐那幾滴血珠,滿足地仰起頭,深吸一口氣,繞到那個人身後,拿着匕首,從脖頸的位置刺入,“啵”的一聲,紅得近乎發黑的濃血湧出,匕首越刺越深,沿着脊椎向下滑到尾椎骨,發出切肉時鋒利而又沉悶的“嗤嗤”聲。

     被切割的皮肉向兩側豁開,露出裡面一節節脊椎骨,直到匕首劃到腰部的神經叢,那層包裹神經叢的薄膜被切開,裡面無數條神經蘸着血肉,如同塗滿番茄醬的意大利面,“嘩”地流了出來! 被切割的人由于劇痛,拼命地踢蹬着取腿,腳後跟已經磨爛,在地上留下兩道夾雜着脂肪粒的血迹,用内褲塞住的嘴裡發出野獸瀕臨死亡前的凄号,終于一動不動,隻有腳趾還偶爾抽搐幾下。

     金發男人用匕首挑着那團神經叢,摘下塞住嘴的内褲,依舊天真地微笑着,撬開他的嘴,把神經從一點一點塞了進去。

     本來即将死亡的那個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一條條纖細的肉條正在往自己嘴裡塞,失去神經的他根本無法閉上嘴,也無法将這些東西吐出來,任由金發男人完成了這一變态的儀式,終于意識到嘴裡是什麼! 極度的恐懼使血液高速流動,身後的傷口如同被劃開的高壓水管,狂暴地噴灑着,直到最後一滴血流盡,身體向紮破的氣球,迅速幹癟,皮膚泛着死魚肚般的白色。

     “隻有死亡和恐懼,才可以制造出這樣完美的作品。

    ”傑克一邊微笑着自語,一邊把人皮小心地切剝着。

     我甚至感受到後背一道刺痛,手一哆嗦,照片飄落在地上。

     “為什麼确定是傑克?”月餅翻回第一張我根本無法理解的照片看着。

     月野扶了扶眼鏡:“因為在傑克到日本之前,衆多詭異事件裡,完全沒有類似的模闆。

    除了他又有誰會這麼變态,把人皮剝了洗幹淨系在紅綠燈下?這種小孩惡作劇似的手法,難道你們還不熟悉嗎?況且事發的時候,所有監控攝像頭完全失靈,和‘伊東屋ITO-YA’傑克催眠女漫畫家時一樣。

    ” 這個解釋雖然缺乏邏輯,又帶着很強的主觀性,但是好像又說得過去。

     “我不這麼認為!”月餅把第一張照片往桌子上一放,“請問這張照片怎麼解釋?” 第一張照片完全不像後三張那麼清晰,從角度來看,應該是道路攝像頭錄制的畫面截圖。

     背景和後三張完全一樣,唯獨不同的是,紅綠燈杆上還沒有那張人皮,而在路口對面的陰暗街角裡,大概在一米五左右的高度,懸浮着一團圓柱形的白色亮光。

    更奇怪的是光芒卻不擴散,完全沒有照亮周圍。

    路燈投射的影子裡,一條被拉長的人影映在地上,從身材和四肢看,是一個小孩。

     他的腦袋卻略有些橢圓長條形! 這根本不是人的腦袋! “南瓜。

    ”月餅問道,“想象一下,把影子按照比例縮回原來大小,結合那個圓柱形白色亮光,像什麼?中國的一樣傳統東西!” 我靜下心,認真地想着,許許多多大小物件在眼前飛速掠過,最終停留在一樣讓我從小就感覺恐怖的東西上! 還記得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視劇《聊齋》嗎? 片頭是雜草叢生的荒嶺,“嗚嗚”的風聲如同鬼泣,樹葉摩擦時“窸窸窣窣”的聲音撩撥着心中最恐懼的底限,一團亮光突然出現在畫面中,飄浮在荒草樹林中,若隐若現…… 那是一盞燈籠! 這個小孩,頭上長的是一個燈籠! “也有可能是一面鏡子!反射的燈光……”月餅摸了摸鼻子,“會不會是鏡鬼?” “絕不是鏡鬼!”月野和黑羽異口同聲! 月餅冷笑着:“為什麼你們會這麼肯定?” 一時間屋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細微的呼吸聲,直到月餅問道:“事情發生在什麼地方?” “廣島!”黑羽淡淡地回了一句,“廣島縣西部的宮島。

    ”

宮島又稱嚴島,是一座位于廣島西南部,廣島灣西部的島嶼,面積并不大,也就三十多平方公裡,被稱為日本著名三景之一。

    月野和黑羽的身份是秘密警察,權力居然不小,等了沒幾個小時,就有快船把我們從郵輪上接走,在登上島之前,我固執地認為這是一個名氣大于風景的地方。

     直到遠遠望見宮島,我才改變了看法。

     大片的紅綠交錯的植物如同油畫般絢麗,藍而純淨的海水如同瑪瑙,甯靜神秘中悄悄流淌着誘人的光澤,空氣裡更是透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遠山上豎立着大願寺的五重塔,直插雲霄,顯得分外莊嚴肅穆。

     極目遠眺,一座起碼十五六米高的紅色牌坊矗立在海中,任憑海浪撲打,巋然不動。

     來的路上我已經做足了資料準備,這是宮島的象征——大鳥居。

    用的是未加工的楠木制成,高十六米左右,上梁為二十四米。

    它完全靠自重立于濑戶内海的萬頃碧波之上,據說是為歡迎海中諸神駕臨島上而設。

     更令我驚奇的是,登上島之後,我才發現這裡的建築風格明顯是唐朝時期的,處處透着古色古香的懷舊氣息。

    馬路上除了三三兩兩的遊客,本地人并不多,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倒真是休閑旅遊的好地方。

     而且,我心中始終藏着一絲疑慮。

     當月餅判斷出角落裡的人影是一個長着燈籠腦袋的小孩或者是鏡鬼時,月野和黑羽卻堅決不同意這個觀點,并且一口咬定是傑克所為。

     通過這幾天的接觸我也大體了解了這兩人的性格。

    而這件事情的判斷與他們倆冷靜的性格完全不符合。

    從他們的言語中,我發現他們似乎有什麼事情在隐瞞我們。

    大川臨走前專門囑托我們要精誠合作,可是他們的态度讓我很不舒服。

    月餅表現得更是誇張,自顧自回了船艙,一直到踏上宮島,也沒有再和他們說一句話。

     更讓我奇怪的是,宮島的一些奇怪風俗根本不能理解,月餅從資料裡面專門标出了他也覺得困惑的地方: 一、宮島自古被視為神聖的地方,因此對血、死亡等不潔之物有所避忌。

    島上仍沒有建任何的墓地,死者均埋葬于對岸的赤崎。

     二、島上的女性在快要分娩時,會去到本州的對岸分娩。

    分娩後的一百天才會回到島上。

    女性經期時要到特設的町内小屋接受隔離。

     三、島上嚴禁耕種及織布的行動。

    而島上的商家及居民,則有去大鳥居所在的海濱取水清潔屋門的習慣。

     四、島内亦嚴禁飼養犬隻,從國内其他地方來的犬隻則要被送到本州的對岸放生。

     這些風俗和這件事情又會有什麼聯系呢? 直到住進了安排好的旅館,我枕着手躺在榻榻米上苦思冥想,仍然不得要領。

     “别躺了,去現場看看。

    ”月餅并沒有從正門出去,而是打開了窗戶,準備跳下去。

     我心裡也暗歎:月野和黑羽的做法,确實失去了我們的信任。

    不過我又不願意承認月野會瞞着我們什麼。

    也許喜歡一個人,就是一廂情願地認為她全都是好的,還有什麼錯呢? 盡管我累得渾身疲憊,不過月餅既然決定這麼去做,那我說什麼也要跟着。

     到達宮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原本就安靜的小島現在更是空無一人。

    雖然住的是二樓,但是并不高,也許與日本人普遍偏矮有關系。

     憑着資料上面的記憶,事發地點距離我們這裡有三條街。

    由于發生在深夜,警方第一時間就封鎖處理了現場,所以這裡的居民和遊客根本不知道有人被剝了皮系在紅綠燈杆上。

     正準備向那條街走的時候,月餅忽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南瓜,你看前面是什麼?”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孤蕩蕩的十字路口,幾抹淡霧如同鬼魂,不斷地變化着形狀,緩慢地飄浮着。

    四杆紅綠燈分别豎在街道的拐角處,海風突然猛烈起來,満燈杆顫巍巍地上下擺動,似乎随時都能掉下來。

    紅綠燈不停地變換着數字,倒數着可以通行和停止的秒數,忽而是綠燈裡可以行走的小人,忽而是紅燈裡靜止不動的小人。

     就像人的一生,綠燈的時候代表生命在不停行走,走進黃昏暮年,埋入黃土,最後成了紅燈裡面如同火葬般的屍體…… 除了這個有些詭異的聯想,我并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現在是夜裡十二點零七分,知道哪裡不正常了嗎?”月餅把手機放回兜裡。

     我知道月餅所說的不正常是什麼了! 時間! 每個城市的紅綠燈,都會由電腦設定好停止運行的時間,直到清晨時分才會重新運行。

    大多數城市的紅綠燈停止運行的時間都設定為夜間十一點至淩晨五點,也有少數超級大都市的紅綠燈徹夜不停。

     比如經曆了“9?11”事件之後的紐約,據說是為了讓人們随時能夠停止所有活動想起這一慘痛的時刻,紅綠燈變成了二十四小時不停止的。

     可是在這個時間裡,宮島的紅綠燈仍然亮着,确實有些奇怪。

     “南瓜,來的時候你注意過沒,宮島這樣三十多平方公裡,幾乎沒什麼汽車的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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