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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過人,也差點給别人殺死。
今天這個提着公事皮包走在東京六本木街道上的三十二歲男人,卻沒有忘懷少年時那個海洋的夢。
——海……
康哲夫不覺步進了大廈的玻璃大門。
浮在礦泉水上的冰塊緩緩融解。
水晶玻璃杯子裹上形狀不規則的水紋,靜靜站在桌面上。
康哲夫仰視黑夜裡的稀微星光。
位于大廈頂層的Sleepless酒吧,整幅天花闆都以透明纖維玻璃建造,寬廣的穹蒼一覽無遺,予顧客一種身處室外的舒暢感覺。
酒吧内的色士風手獨奏爵士樂曲,是DukeEllington的《Solitude》。
寂寞音符透過揚聲器均勻飄散到酒吧每個角落,音量恰到好處,既不妨礙顧客談話或獨自沉思,又不至聽不清楚那情調濃厚的旋律。
很棒的地方啊,康哲夫想。
難怪一杯礦泉水也要賣兩千日圓。
康哲夫脫去眼鏡,解下了領帶,在皮沙發上盡量放松四肢,眼睛仍不離上方那片晴朗的夜空。
他苦笑:在資本主義的都市裡,想真正偷閑休息一下也要花錢……難道這就是人類追求了幾萬年而終于得到的“幸福”生活方式嗎?溫室效應、愛滋病、精神分裂、家庭制度土崩瓦解……這些都是“幸福”的必然代價嗎?
輕細的電話鈴聲響起了。
康哲夫凝視放在面前玻璃桌上那具外型典雅的仿古電話。
卧在黑色金屬機體上的木柄話筒随鈴聲微微顫動。
“真的響起來了……”
Sleepless酒吧的特色是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具這樣的電話。
顧客可以透過電話向櫃台叫來飲品及小吃;但這些電話更重要的功能是全部互相接通,客人可以撥号與任何一桌的人談話,而接電話者卻不知道是哪一桌打來。
這純粹是方便都市單身者“狙擊”獵物的遊戲吧。
——很聰明的噱頭……口袋裡有錢卻又寂寞的人實在太多了……
康哲夫向店内四周掃視。
酒吧間非常大,大概有三、四十張桌子,此際已幾乎全滿了,占大半都是像康哲夫般孤身而來,其中男女顧客都有,不少已把電話話筒放在耳邊。
“是誰呢?”康哲夫沒有發現特别顯眼的人。
都市人的臉孔和背影總是大同小異。
桌上的電話仍舊響着。
康哲夫略猶疑了一會兒,終于把話筒拿起來。
“你見過綠色的花瓣嗎?”
話筒傳來一把略帶沙啞的女聲,以日語詢問。
“什麼?”康哲夫感到一陣混亂。
“綠色的花。
花瓣呈翠玉瑕紋般的深沉綠色。
花蕊卻是鮮黃色。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