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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略篇第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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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法度存。

    國将衰,必賤師而輕傅;賤師而輕傅,則人有快;人有快,則法度壞。

     【譯文】 國家将要興盛的時候,一定尊敬老師而看重師傅;尊敬老師而看重師傅,那麼法度就能保持。

    國家将要衰微的時候,一定鄙視老師而看輕師傅;鄙視老師而看輕師傅,那麼人就會有放肆之心;人有了放肆之心,那麼法度就會破壞。

     古者匹夫五十而士;天子諸侯子十九而冠,冠而聽治,其教至也。

     【譯文】 古代平民百姓到五十歲才能做官;而天子與諸侯的兒子十九歲就舉行冠禮,舉行冠禮後就治理政事,這是因為他們受到的教育極好的緣故啊。

     君子也者而好之,其人;其人也而不教,不祥。

    非君子而好之,非其人也;非其人而教之,赍盜糧、借賊兵也。

     【譯文】 對于君子傾心愛慕的,就是那理想的學生;對這種理想的學生不施教,是不吉利的。

    對于并非君子的人也傾心愛慕的,就不是那理想的學生;對這種并非理想的學生去施教,就是把糧食送給小偷、把兵器借給強盜。

     不自嗛其行者,言濫過。

    古之賢人,賤為布衣,貧為匹夫,食則饘粥不足,衣則豎褐不完,然而非禮不進,非義不受,安取此? 【譯文】 不自我意識到自己德行不足的人,說話往往浮誇過分。

    古代的賢人,卑賤得做個平民,貧窮得做個百姓;吃嘛連稀飯也不夠,穿嘛連粗布衣也不完整;但是如果不按照禮制來提拔他,他就不入朝做官;如果不按照道義給他東西,他就不接受;哪會采取這種誇誇其談的做法? 子夏貧,衣若縣鹑。

    人曰:“子何不仕?”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為臣;大夫之驕我者,吾不複見。

    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而不見疑,非一日之聞也。

    争利如蚤甲而喪其掌。

    ” 【譯文】 子夏貧窮,衣服破爛得就像懸挂着的鹌鹑。

    有人說:“您為什麼不去做官?”子夏說:“諸侯傲視我的,我不做他的臣子;大夫傲視我的,我不再見他。

    柳下惠和看守後門的人同樣穿破爛的衣服而不被懷疑,這已不是一天的傳聞了。

    争權奪利就像抓住了指甲而丢了自己的手掌。

    ” 君人者不可以不慎取臣,匹夫不可以不慎取友。

    友者,所以相有也。

    道不同,何以相有也?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濕。

    夫類之相從也如此之著也,以友觀人,焉所疑?取友善人,不可不慎,是德之基也。

    《詩》曰:“無将大車,維塵冥冥。

    ”言無與小人處也。

     【譯文】 統治人民的君主不可以不慎重地選取臣子,平民百姓不可以不慎重地選擇朋友。

    朋友,是用來互相幫助的。

    如果奉行的原則不同,用什麼來互相幫助呢?把柴草均勻地鋪平而點上火,火總是向幹燥的柴草上燒去;在平整的土地上灌水,水總是向潮濕的低窪地流去。

    那同類事物的互相依随就像這樣的顯著,根據朋友來觀察人,還有什麼可懷疑的?選取朋友、和别人友好,不可以不慎重,這是成就德行的基礎啊。

    《詩》雲:“别扶牛車向前進,塵土茫茫會髒身。

    ”這是說不要和小人相處啊。

     藍苴路作,似知而非。

    便弱易奪,似仁而非。

    悍戆好鬥,似勇而非。

     【譯文】 對人狙伺欺詐,好像明智而并不是明智。

    軟弱而容易被人強行改變主張,好像仁慈而并不是仁慈。

    兇狠魯莽而喜歡争鬥,好像勇敢而并不是勇敢。

     仁、義、禮、善之于人也,辟之,若貨财粟米之于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貧,至無有者窮。

    故大者不能,小者不為,是棄國捐身之道也。

     【譯文】 仁愛、道義、禮制、善行對于人來說,打個比方,就像是錢财糧食和家庭的關系一樣:較多地擁有它的就富裕,較少地擁有它的就貧窮,絲毫沒有的就困窘。

    所以大事不會幹,小事又不做,這是抛棄國家丢棄自己的道路啊。

     凡物有乘而來。

    乘其出者,是其反者也。

     【譯文】 所有的事物都是有所憑借才來臨的。

    憑借自己出現的事,這就是那返回到自己的事。

     流言,滅之;貨色,遠之。

    禍之所由生也,生自纖纖也。

    是故君子蚤絕之。

     【譯文】 流言蜚語,消滅它;錢财女色,遠離它。

    禍患所賴以産生的根源,都發生于那些細微的地方。

    所以君子及早地消滅禍患的苗頭。

     言之信者,在乎區蓋之間。

    疑則不言,未問則不言。

     【譯文】 說話真實的人,存在于阙疑之中。

    疑惑的不說,沒有請教過的不說。

     知者明于事,達于數,不可以不誠事也。

    故曰:“君子難說,說之不以道,不說也。

    ” 【譯文】 明智的人對事情十分清楚,對事理十分精通,我們不可以不忠誠地去侍奉明智的人啊。

    所以說:“對于君子,是難以使他高興的,不通過正當的途徑去使他高興,他是不會高興的。

    ” 語曰:“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知者。

    ”此家言邪學之所以惡儒者也。

    是非疑,則度之以遠事,驗之以近物,參之以平心,流言止焉,惡言死焉。

     【譯文】 俗話說:“滾動的圓球滾到凹坑就停止了,流言蜚語碰到明智的人就止息了。

    ”這就是那些私家之言與邪惡的學說憎惡儒者的原因。

    是對是錯疑惑不決,就用久遠的事情來衡量它,用新近的事情來檢驗它,用公正的觀點來考察它,流言蜚語便會因此而止息,邪惡的言論便會因此而消亡。

     曾子食魚有餘,曰:“泔之。

    ”門人曰:“泔之傷人,不若奧之。

    ”曾子泣涕曰:“有異心乎哉!”傷其聞之晚也。

     【譯文】 曾子吃魚有吃剩的,說:“把它和别的菜攙和在一起。

    ”他的學生說:“攙和起來會傷害人的身體,不如再把它熬一下。

    ”曾子流着眼淚說:“我難道别有用心嗎?”為自己聽到這種話太晚而感到悲傷。

     無用吾之所短遇人之所長,故塞而避所短,移而從所仕。

    疏知而不法,察辨而操僻,勇果而亡禮,君子之所憎惡也。

     【譯文】 不要用自己的短處去對付别人的長處,所以要掩蓋并回避自己的短處,遷就并依從自己的特長。

    通達聰明而不守法度,明察善辯而堅持的觀點邪惡怪僻,勇敢果斷而不合禮義,這是君子所憎惡的。

     多言而類,聖人也;少言而法,君子也;多言無法,而流湎然,雖辯,小人也。

     【譯文】 話說得多而合乎法度,便是聖人;話說得少而合乎法度,就是君子;說多說少都不合法度卻還是放縱沉醉在其中,即使能言善辯,也是個小人。

     國法禁拾遺,惡民之串以無分得也。

    有夫分義,則容天下而治;無分義,則一妻一妾而亂。

     【譯文】 國家的法令禁止拾取别人遺失的财物,這是憎惡民衆習慣于不按名分去取得财物。

    有了那名分道義,那就能包攬天下而把它治理好;沒有名分道義,那麼就是隻有一妻一妾,也會搞得亂糟糟。

     天下之人,唯各特意哉,然而有所共予也。

    言味者予易牙,言音者予師曠,言治者予三王。

    三王既已定法度、制禮樂而傳之,有不用而改自作,何以異于變易牙之和、更師曠之律?無三王之法,天下不待亡,國不待死。

     【譯文】 天下的人,雖然各有獨特的看法,卻也有共同贊許的東西。

    談論美味的都贊許易牙,談論音樂的都贊許師曠,談論政治的都贊許三王。

    三王既已确定了法度、制作了禮樂制度而把它們傳了下來,如果不遵用而加以改變并自己重新搞一套,那和變更易牙的調味、變更師曠的音律有什麼不同呢?如果沒有三王的法度,天下不等片刻就會淪亡,國家不等片刻就會覆滅。

     飲而不食者,蟬也;不飲不食者,蜉蝣也。

     【譯文】 隻喝水而不吃東西的,是蟬;不喝水又不吃東西的,是蜉蝣。

     虞舜、孝己,孝而親不愛;比幹、子胥,忠而君不用;仲尼、顔淵,知而窮于世。

    劫迫于暴國而無所辟之,則崇其善,揚其美,言其所長,而不稱其所短也。

     【譯文】 虞舜、孝己,孝順父母而父母不愛他們;比幹、子胥,忠于君主而君主不任用他們;孔子、顔淵,明智通達而在社會上窮困窘迫。

    被迫生活在暴君統治的國家中而又沒有辦法避開這種處境,那就應該崇尚他的善行,宣揚他的美德,稱道他的長處,而不宣揚他的短處。

     惟惟而亡者,诽也;博而窮者,訾也;清之而俞濁者,口也。

     【譯文】 唯唯諾諾卻導緻死亡的,是由于他诽謗人;知識淵博而處境困厄的,是由于他诋毀人;澄清它而愈來愈混濁的,是由于他搬弄口舌。

     君子能為可貴,不能使人必貴己;能為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

     【譯文】 君子能夠做到可以被人尊重,但不能使别人一定尊重自己;能夠做到可以被人任用,但不能使别人一定任用自己。

     诰誓不及五帝,盟詛不及三王,交質子不及五伯。

     【譯文】 向下發布告誡的命令與誓言,追溯不到五帝;兩國之間結盟誓約,追溯不到三王;君主互相交換自己的兒子作為人質,追溯不到五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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