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可絲,甜心,你為什麼不在你的小筆記本裡寫點東西?’而她會說:‘現在沒有什麼好寫的,拉諾。
’當我說:‘胡說!’她斥責我,并說我想偷窺。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說,我知道她害怕寫下她感受到的東西。
”
“但是為什麼她會害怕呢?”
“我們不都有些想法是我們不希望被人知道的。
”
“你是說她不想讓她丈夫知道她怕他?”她微笑,我接下去說:“為什麼她怕他?你知道,拉諾?”
她緊抿雙唇,好像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她說話。
但是我知道那兒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且我相信如果不是她認為我對吉娜薇薇還有些用處,她早就會叫我離開古堡,因為她怕我,不過我知道為了吉娜薇薇的緣故她會心甘情願的犧牲我。
她知道伯爵某些事并試着告訴我,她是不是知道他殺了他的妻子?
想要知道一切的欲望變成了一種固執的想法,但是這不僅是想要知道一切的欲望,更是一種想證明他是清白的絕望需求。
我們正在騎馬,吉娜薇薇用她非常慢的英文告訴我她接到廢物的消息。
“她好像變成一個重要人物,小姐,我等會兒會把她的信給你看。
”
“我真高興她已經快樂的安頓好了。
”
“是啊,她正陪伴泰拉康德夫人,而泰拉康德夫人非常欣賞她。
他們住在一幢不錯的大廈中,不像我們的這麼古老而且更文雅。
泰拉康德夫人舉行橋牌派對,老廢物常加入他們幫忙計數,這讓她有機會加入當地社會,這是她該有的權利。
”
“嗯,結局圓滿,一切都圓滿。
”
“還有,小姐,你一定很高興知道泰拉康德夫人有一個侄子,是個迷人的男人,他非常喜歡廢物,我一定要給你看她的信,她寫到他的時候好害羞。
我真心相信不久後她可望成為侄子夫人。
”
“唔,我非常高興,我不時想到她。
她這麼突然的被辭退,這都是因為你的頑皮。
”
“她提到爸爸,她說她非常感激他為她找到這麼合意的職位。
”
“他……找的?”
“當然,他安排她到泰拉康德夫人那兒,他不會把她趕出去就算了,或者他會?”
“不會,”我肯定的說,“他不會趕她出去。
”
那是個非常快樂的早晨。
下一個星期中氣氛明顯得變輕快了,黑麻疹被擊敗了,那些期待着成功的葡萄園和小鎮又恢複了歡樂。
邀請函送到古堡,請他們參加一個遠親的婚禮,伯爵說他擦傷太嚴重不能去——他仍持着手杖——菲利浦和他的妻子一定要代表他們家族的這一系。
我和道克勞蒂讨厭并痛恨這個離開讓伯爵留在古堡中的想法,當她和伯爵走過時,我正在一個有圍牆的小花園中。
我們沒有看到對方,但是我聽到他們的聲音——她的聲音非常好認,因為高八度,而且她生氣時聽得特别清楚。
“他們期待的是你!”
“他們會了解的,你和菲利浦會解釋我的意外。
”
“意外!一點擦傷!”他說了什麼我沒有聽到,然後她繼續:“洛塞爾……求求你。
”
“我親愛的,我将留在這兒。
”
“你現在不聽我的,你好像……”
他的聲音很低,幾近于安慰,在他說完之前,他們已走出我的聽力範圍外。
無疑的他們之間存有關連,我悲傷的想着。
但是克勞蒂和菲利浦去了巴黎後,我将疑慮恐懼扔到一旁準備享受克勞蒂的不在。
白日很長而且也充滿陽光,葡萄正在開花,每天我帶着一種參與的心情起床。
我一生中從未如此快樂,但是我知道我的快樂像四月日子的可信度,我可以有些驚人的發現,也可能被逐退。
一刻之間天空可能變暗陽光完全被遮蓋,當陽光在時,要盡情享用。
當菲利浦和克勞蒂離開後,伯爵更頻繁的造訪畫廊,有時我幻想他在逃避某事,我追究并渴望發現。
有幾次我在他諷刺的笑容後瞥見了不同的人,我甚至有個念頭:他像我一樣的喜歡這種會面。
當他離我而去時,我會回複理智,對自己笑問:你還準備欺騙自己多久?
對于發生的一切我有一個簡單的解釋:古堡中沒有人令他高興,所以他找到我,還有我對工作興趣的熱忱。
我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況且他對繪畫有興趣,又有知識。
我記起法蘭可絲日記的感傷篇章,她一定試着去學他感興趣的東西。
可憐害怕的小法蘭可絲,為什麼她會害怕?
有時他的臉會帶着邪惡的陰沉下來,我想像那可能吓到一個柔弱單純的女人。
他甚至可能有些許虐待狂,好像他喜歡諷刺并帶給别人不舒服。
不過他的那些表情對我而言就像某種生命的表層,覆蓋了他的本性——就如缺乏照顧會損毀一幅畫似的。
我相信畫經由修複可重現原始美,性格也可以,不過一定要對畫作有所了解,一種有信心但謙虛的态度,甚至在企圖修複一個人之間,要有能力去彩繪。
我很高傲,一如吉娜薇薇說的像個家庭教師似的。
我真的以為隻因我可将昔日光彩重現畫作,就能改變一個人嗎?
但是我被那想認識他的渴望所迷惑,想探索那諷刺面具之後,想改變那帶着某種苦味的嘴,但是在我能達到這些之前……我一定要認識我的對象。
對那曾經和他結婚過的女人他是什麼感覺?他毀了她的生活,她毀了他的嗎?當往事隐沒在秘密中時,一個人怎麼知道一切?
我沒見到他時,日子是空虛的。
而那些相會又好像很短,留給我歡欣鼓舞的喜樂是我生命中從未體會過的。
我們談論繪畫、古堡、這個地方的曆史,以及路易十四、十五統治時古堡的光輝歲月。
“然後改變來了,沒有任何東西和以前一樣,勞森小姐,‘革命如洪水。
’路易十五說,洪水來了,帶着他的繼承者走上斷頭台,也将我們許多人和他一起帶走,我自己的曾曾祖父就是其中之一。
我們很幸運沒有失去産業,如果我們離巴黎近些一定會有這種下場。
不過你讀過有關聖吉娜薇薇的奇迹及她如何拯救我們免于災難。
”他語調輕松,“你正在想也許我們不值一救。
”
“我沒想那種事。
事實上我在想家産落入外人手中多可悲,追溯幾百年前的家族史真有趣。
”
“也許大革命做了一些好事,如果他們沒有侵入古堡損毀圖畫,我們就不需要你服務了。
”
我聳聳肩:“如果圖畫沒受損,它們當然不需要修複,它們也許需要清理……”
“但是你也許不會來這兒,勞森小姐,想想這點。
”
“我确信和這個相比大革命是較大的慘事。
”
他笑了,這時他不一樣了。
在面具下我瞥見一個輕松的人,這是個美好的時刻。
菲利浦和克勞蒂不在時,我每晚加入他和吉娜薇薇的晚餐。
我們之間的對話很生動,吉娜薇薇以困惑的表情看着,不過拉她加入的打算并不太成功,她像她的母親,似乎怕着他。
然後,一天傍晚我們下去晚餐時他不在那裡。
他沒留口信說他下來,但是我們等了二十分鐘後,晚餐端上來,我們獨自吃了。
我覺得很不安,我不斷幻想他在樹林中受傷倒地甚或更糟,如果某人曾試圖殺他并失敗,他們再試一次不是很合理嗎?
我試着吃,試着掩飾我的不安,而吉娜薇薇并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