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怎麼不能呢?”母親和悅地說,信心十足,“我權當是給自家女兒教針線……”
春夜短暫。
景榮老五和梆子媳婦親親熱熱睡過一夜之後,第二天一大早爬起來,就趕往渭北彈棉花去了。
梆子媳婦不會紡線織布的缺點,他連提說一句也沒有。
半月後,下過一場透雨,他趕回家來,該當收墒糖耙留作棉田的空閑地了。
河川裡楊柳泛綠,麥苗返青,路旁和田埂上,野草萌生了。
從河川的土路上望過去,溝坡下的三角窪地上,一個穿紅襖的女人,叉開雙腿,踩在耱上,一手牽着套繩,一手抓着黃牛尾巴,正在景榮老五家那塊待播棉籽的空地上耱耙哩!那姿勢,灑脫得完全像個熟練的莊稼把式。
景榮老五驚呆了,遠遠地瞧着他的不善長針線活計的梆子媳婦,心裡一熱,快步奔過去了。
“你……”奔到地頭,景榮老五心裡湧起一股男子漢的豪壯感情,“你歇下!讓我耱——”
梆子媳婦嗔笑着,故意顯示似地響亮地喝斥一聲黃牛。
黃牛加快了蹄腳移動的速度,在景榮面前停下來。
她裝出嗔怪的神氣:“你剛走半月,又跑回來做啥?”
“我要是知道你會耱地……”他笑着,憨厚地笑着,“我怕曬得墒缺了。
”
“單是為收墒棉田嗎?”
“晤……”
“棉田誤不了,你現在放心走……”
“你……”
媳婦瞧瞧四野,靜寂無人,猛然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一口,暢快地笑着,又跳到耱耙上,扯動套繩,吆着黃牛走了。
她自如地站立在耱耙上,任黃牛拽着她前進,她扭腰移腳,保持着身體的平衡,忽然轉過頭來,甜甜地笑着:“你就坐那歇着,你走了遠路……”
他完全可以心地踏實地串遊到更遠的鄉村裡去彈棉花,掙錢了,不必操心家裡那三五畝薄地的莊稼作務了!她倒是有這一手長處!
轉眼三年過去了,新媳婦變成了舊媳婦。
雖然免不了梆子老太的稱謂,但誰也再無興趣去看她的臉長臉圓了,似乎倒成了一個親切的稱謂;即使她不會女兒針線也早已成為過時的新聞,會像男人一樣作務莊稼亦被衆人司空見慣,不足為奇了。
她像一片普通的樹葉夾生在綠葉之中,完全溶合在梆子井村的女人窩裡,生活着。
這時候,不知誰家女人終于把奇異的眼光從她的臉上轉移到腰裡——沒有鼓起來的迹象,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