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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沂蒙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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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放蕩?難道所有的男人都有接觸一個從未接觸過的女性的欲望? 年輕的胖女子見宋沂蒙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她見過的這種男人多了,平時想過可是沒幹過,現在讓他幹了,他又不敢。

    于是她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裡轉來轉去,繼續用那十分動聽的聲音,來完成她的誘惑。

    她一隻手放在腮部,另一手向宋沂蒙伸了過去,然後雙眉一挑,鼓着小嘴巴,操着成都一帶的口音說道:“大哥,我看你人真有意思!” 宋沂蒙有點糊塗了,見她向自己伸出了手,不懂她要做什麼,他不由吓得後退了兩步,心想這是幹什麼?來真的?那可不行!他的眼前一片灰蒙蒙的,他很害怕,心髒劇烈地跳。

    可他不知道應當怎樣對付這個胖女子,隻好六神無主地坐在沙發裡。

     胖女子把手縮了回去,一邊抿着嘴笑,一邊不時地用含情脈脈的目光瞥他,宋沂蒙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敢動,不知如何是好。

    他本來僅僅是想跟這胖女子随便聊聊,可總共沒聊上兩句話,眼見性質就要發生變化,這胖女子果然要來真的了!人家根本沒有時間跟他聊天,說實在的宋沂蒙什麼都明白,他是在自己跟自己裝傻。

    他的腦子裡滾過好些想法,到這般光景啦,還聊啥天?不行就搞她一回?反正在這酒店裡又無人知曉。

    可他又想到,這妓女的身上一定很髒,弄不好有啥病呢!他甚至還想到自己染了一身楊梅大瘡,回家讓妻子抽了好幾鞭子。

     宋沂蒙明白了,他的一隻腳已經到陷阱的邊上,拔出來還來得及。

    此時,他隻要打開客房門叫來飯店的工作人員,隻要他下一個簡單的逐客令,一切就能結束。

    可是,他并沒有那樣做。

     片刻沉寂之後,那年輕女子扭動着腰肢進了衛生間。

    宋沂蒙無法阻擋她,他想再拖拖看,等到她從衛生間走出來,跟她講清楚,然後再請她從客房離開。

    他隻好忐忑不安地等着。

    在等的幾分鐘内,他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電視機,電視裡播送的是貝多芬第五交響曲,雄偉铿锵的音樂掩蓋了衛生間裡“嘩嘩”的流水聲。

     突然,這甯靜的世界被強大的外力破壞,屋頂仿佛塌了下來,門被人撞開,從外面擁進好幾個人,都是穿制服的警察。

    宋沂蒙的魂兒吓飛了,他被兩個警察摁住,一動也不能動。

    他畢竟是當過兵的人,不一會兒,他就平靜了,他想自己什麼違法的事兒都沒幹,有什麼可怕? 有一個強悍的老警察問他:“幹什麼的,你?”宋沂蒙努力掙紮着說:“我幹什麼啦?你們……”那老警察一揮手,就抽了他一個大嘴巴,惡狠狠地罵道:“态度老實點,你這個流氓!” 宋沂蒙平白無故挨了一個大嘴巴,發起火來:“我是從北京來的,有工作證,你們為什麼打人?”老警察理都不理他,從他的口袋裡取出工作證,看也不看,甩手扔給身後的助手。

     這時,一個中年女警察,把那自稱四川人的年輕女子從衛生間裡拽了出來,那女子光着身子,披着浴巾,哆哆嗦嗦地與宋沂蒙面對面面站着。

    宋沂蒙傻了。

     女警察從年輕女子的内衣口袋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東西,扔在宋沂蒙面前,宋沂蒙目瞪口呆說不出話。

     宋沂蒙與那個年輕女子一起,被帶到了派出所。

    老警察問他姓什麼叫什麼,老婆叫什麼,老婆在哪兒工作,問了他的個人簡曆,還問到他父母的情況。

    老警察審問了他半個小時,他招了,事情明明擺着,有什麼好隐瞞的?反正他任何壞事兒也沒幹,隻是和那女子聊了一小會兒,有一點他講了瞎話,老婆的名字和工作單位是胡編的,老警察也沒有過于追究,他好不容易混過去了,心裡不住地暗自慶幸。

     關于事情具體經過,老警察問都不問,很快把他關了起來。

     在鐵籠子裡,宋沂蒙凍得夠戗。

    一碗結了冰的水和一塊幹硬得像鐵塊兒似的玉米面餅子放在他的面前,他盯了那食物整整一個晚上,他吃不下也睡不着,隻是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心裡充滿了懊悔,這算什麼呀!原本一切都可以避免,一個小小的胖女子把他搞成這樣子!成了一個囚犯,成了一個被人唾棄的男人。

     拘留室的玻璃窗上冰花厚厚的,像小時候玩的萬花筒。

    長長的冰棱一排排懸挂在屋檐上,如同窗上的欄杆。

    宋沂蒙穿着舊軍大衣伏在木闆上,嘴裡冒出的哈氣立刻在袖子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冰膜。

    街上的燈光微弱地掃進來,照在宋沂蒙的身上,忽明忽暗,他覺得他的手凍僵了,變成鐵灰色的,低低地垂到了地上。

     宋沂蒙看着地面,他隐隐約約地感到,在他的腳下就存在肮髒的陷阱。

    他突然想起馬珊,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覺得馬珊正面目猙獰地向他撲過來,龇着燎牙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嘴裡發着“咯吱吱”的響聲,不一會兒,就把那些碎肉碎骨頭噴出來,污血沾在他的身上,他的臉上也沾了腥紅發臭的骨頭渣子。

     “嘩啦啦”一陣亂響,鐵籠子上的大鐵鎖被人打開,宋沂蒙捂着軍大衣被帶到辦公室。

    屋裡燒着一個一米高的大爐子,藍火苗、綠火苗、紅火苗騰騰地向外冒,宋沂蒙的身上馬上暖和起來,爐火烤着他渾身酸懶,一會兒就出了汗。

     那老警察滿臉鐵青坐在椅子上喝茶。

     那女警察站在老警察身邊,面無表情地指指前邊的凳子,意思是讓他坐下:“感覺怎麼樣?以後不來了吧!”女警察口吻裡滿是嘲諷,宋沂蒙聽出來了,她的話中有話,以後不來了,這等于告訴他,這件事情可能就這麼了了,意味着要放他出去。

    宋沂蒙低着頭整理了一下衣服,撣去身上的塵土,然後含混不清地說:“不想出去!”宋沂蒙覺得冤。

     老警察伸着脖子喝茶,不理會這個沮喪的人。

    他見得多了,隻要關上三天,不管什麼樣的人都會跪着求他。

    他們不搞刑訊逼供,費那麼大勁幹啥?零下二十度的寒冷會讓所有意志堅強的人屈服。

    對于他來說,像今天這類事情,實在是小事一樁,一巴掌就解決了問題。

     玻璃茶杯裡冒着騰騰熱氣,虛虛缈缈地罩着老警察的一張臉,宋沂蒙隐約感到他是在得意地發笑。

    他在得意什麼?冤枉了人還在嘿嘿笑,他把一個還沒有來得及犯錯誤的老實人當作流氓抓起來凍了一夜,他的心情竟然如此輕松,難道他經常會做這樣的事? 老警察眼睛瞧着牆,仿佛在自言自語:“貓呀,狗呀,被人寵人養,到頭來反而要咬人,可笑可笑!” 宋沂蒙聽老警察念叨什麼貓狗,他心裡猛然一驚,他覺得這話裡大有嚼頭。

    老警察是在把他當作被人養、被人喂的寵物,還是當作寵慣了動物又反被咬傷了的人?宋沂蒙想也想不清楚。

    人們總是裝成很理解寵物的樣子,老是在判斷狗兒們想什麼,還說狗的辨色力不強,很差,在狗眼裡一切都是黑白的,你怎麼會知道? 老警察還想把故事講下去,這時,門外邊“梆梆”響了兩下,一個人走了進來,宋沂蒙擡頭一看,原來是哈爾濱專賣外貿公司的人事科長朱光。

     老警察隻是輕掃了朱光一眼,依舊坐在椅子繼續喝着茶水。

    朱光見老警察的架子挺大,忙上去向他遞過香煙,替他點着,然後獻殷勤地說:“給你們公安部門添麻煩了!其實我們這個同志平時表現挺好的,這次是我的過失,我的責任,都是那‘二高梁燒’鬧的,酒這玩意兒真不是東西!” 老警察連正眼也不看他,隻是“嘩啦”一聲打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張紙,放到朱光眼前,冷淡地說:“簽字,交二百塊錢罰款,把人帶走!” “好,好!”朱光連忙答應,掏出一管鋼筆,在那張紙上飛快地寫上了自己的姓名,然後又從口袋裡取出二百塊錢雙手交給老警察,動作那麼輕快,好像早有準備。

     朱光領着宋沂蒙匆匆朝外走,連張收條也沒要,宋沂蒙緊緊跟着他,心裡老覺得不踏實,似乎随時都可能發生變化。

    等他們到了門口,剛剛踏上門坎兒的時候,那個老警察突然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那女的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 這句話,宋沂蒙聽得清清楚楚,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朱光也聽見了,但他不吱聲兒,隻管拉着宋沂蒙朝外走,宋沂蒙看他一臉陰沉沉,像是有話想說又不說的樣子,心裡很奇怪,這個保人的朱光怎麼比被保的人還緊張? 宋沂蒙度過了一夜牢籠生活,被朱光千辛萬苦保了出來,他能說些什麼?當然隻能表示感激,别的他什麼也不能問,不能說,說多了弄不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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