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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宋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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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菲菲從回憶中掙脫出來,她看着面前的宋沂蒙,想想自己,心裡好一陣酸楚。

    如今,兩個人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眼角有了一些皺紋,宋沂蒙的鬓角上,還增添了不少的白發。

     陸菲菲感慨地說:“咱們是從一個特殊年代走出來的人,心裡深深地烙上了曆史的印記。

    這烙痕是永遠也抹不去的。

    ” 宋沂蒙的無語使陸菲菲感到憤慨,她走下車,先是一把把宋沂蒙拽下車,然後順手揀起一塊大石頭,“撲咚”一聲扔到河水裡,水濺到車上,也濺了宋沂蒙一身。

     宋沂蒙抹抹臉上的水珠,此時的他,真的清醒了。

    眼前活生生的事實告訴他,一個當年戀着他的女孩兒,經過二十多年,仍然苦苦地戀着他。

    那女孩兒為了刻骨銘心的初戀,竟然犧牲了整整一個青年時代和大半個中年時代。

     宋沂蒙懷着複雜的感情沖動,緩緩地走到陸菲菲身邊,雙手扶着她的肩頭,把她的身子扳正。

    生疏感完全消失,時光仿佛倒轉,那從前的已經熄滅了的火又重新燃起,兩個人臉對臉凝視着,良久,宋沂蒙感到積年的愧疚和思念一下子都湧了上來,他忍不住高聲喊:“這麼多年,你這是為什麼呀?” “你問我,問我?我……”陸菲菲失聲痛哭。

     宋沂蒙發自肺腑地說:“你不應當殘酷地折磨自己,你應該找一個好人過日子的,你應當忘記我,我算什麼東西啊!” 聽了宋沂蒙的話,陸菲菲哭得更傷心,一點節制也沒有,在宋沂蒙面前,她不再是風度不凡的女外交官,她又變回了從前愛哭的女孩兒。

    陸菲菲隻是哭,不回答他的問題,還用多問嗎?宋沂蒙不能控制自己,他一陣強烈沖動,把陸菲菲擁抱在自己胸前,就像當初一樣,隻是還不敢抱得太緊。

     陸菲菲忘卻了對方已經是成家多年的男人,她不管不顧地癱倒在宋沂蒙的懷裡,她有着太多的幽怨,有着千般苦楚,有着纏綿的回憶,有着二十多年的愛戀。

     潮白河上遊開了閘,河水漲了起來,漫上了河灘,淹沒了兩個人的腳。

    兩人心裡的創傷複發,流下來濃濃的血液,血液讓火燒得越來越旺,這火燒遍了宋沂蒙的全身。

    他被胸前柔軟而熟悉的女性身體所融化,感到身邊的陸菲菲仍然是當年那個楚楚可人的女孩兒,一個讓他思念了二十多年、虧欠了人家許許多多的女孩兒,他也忘我地放縱起來,用最大的力氣緊緊地摟着陸菲菲。

     在他的懷抱裡,陸菲菲流着淚,不住地啜泣。

     她穿了件薄薄的衣服,凸現出成熟的身體,她的肌膚隻是比當年增加了幾分彈性,她的身上燙得怕人,不停地發顫,散發着像從前一樣細膩而奇妙的氣息。

    她把胸脯緊貼着宋沂蒙,一起一伏地輕輕喘着,用心去尋找當年的感覺。

    她把嘴唇微微張開,展開了一個單身女人二十多年的饑渴。

    急盼着被對方吸吮。

    往昔的火一旦燃燒起來,勢必更熾更烈,宋沂蒙情不自禁地低下頭,開始吻她的柔軟溫潤的嘴唇,吻她的粉紅色的細嫩的臉頰。

    後來,竟放肆地扯掉了白紗巾,解開了她的領口,發瘋似地吻她富有誘惑力的、高高隆起的胸脯。

     陸菲菲毫無抵禦地任憑宋沂蒙撫弄,在她的心裡隻有那永不消逝的概念:我是你的! 宋沂蒙覺得此時的他,像一條脖子上戴着項圈、發了情的公狗,他感情過剩,他要尋找機會進行發洩,這性欲的沖動,是純粹的愛情,還是純粹的肉欲? 從外地回到北京後,他們看到家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陸菲菲的父母被外交部造反派召回國内,戴上曆史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走資派三頂大帽子批鬥。

    宋沂蒙的父親也被勒令靠邊兒站,兩個人家裡整天都是亂哄哄的,無時不存在着危機。

     自從家裡出事以後,他們都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他們再也不是學校裡的佼佼者,他們很怕進學校的大門,擔心有一天也會被揪鬥。

    在學校呆着沒意思,家裡又沒地方呆,于是他們隻好跑到街上,跑到小公園裡,在偌大世界上仿佛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說到一塊兒,他們就從早說到晚,沒完沒了,共同的遭遇讓兩個孩子更加心貼心。

     久而久之,兩人的關系被全校師生都知道了,“複課鬧革命”以後,每當他們走在校園的時候總會發覺,身後有許多人指指點點、叽叽咕咕。

     于是,他倆連複課鬧革命都沒法兒鬧了,隻好繼續在大街上遊蕩,成了飄泊在外的“孤兒”。

    他們挨在一塊兒,在紫竹院北邊的小河裡釣小魚,在北海漢白玉石欄杆旁邊讀陀思陀耶夫斯基的《罪與罰》,在月壇松蔭下聽麻雀們吵架的聲音。

    他們倆在一個沒有任何人知曉的荒草叢裡,小聲合唱着心愛的《長征組歌》。

     宋沂蒙發了瘋似地給陸菲菲寫詩,一首首的詩把女孩兒感動得又流了好多淚。

    愛情對宋沂蒙來說,是一件新鮮的事情,初戀,讓他感受到做人的最大樂趣,他大發詩興,寫出了一首又一首情詩送給陸菲菲。

    陸菲菲一筆一筆地把宋沂蒙的詩作抄寫在心愛的小本本上,很快就集成一冊。

    小小詩集成了陸菲菲所擁有的一筆财富。

     冬天,在一座秃秃的、隻長着幾根枯草的山坡上,宋沂蒙焦急地等着菲菲,好不容易才把菲菲等來了。

    兩人沒說上幾句話,陸菲菲就突然嗚嗚地哭起來。

    宋沂蒙驚慌失措地問她: “咋啦?咋啦?”陸菲菲隻是沒完沒了的哭。

    宋沂蒙更急了:“你再不說,我就從這山頭跳下去!” 陸菲菲抽泣着告訴宋沂蒙說:“我媽媽被造反派剃了陰陽頭……”說完,陸菲菲就撲倒在宋沂蒙的懷裡。

    宋沂蒙恨得咬牙切齒,義憤填膺地說:“這幫造反派真不是東西!我發誓一定要找人砸了他們的司令部!” 陸菲菲把他的嘴巴捂上,感激地望着宋沂蒙說:“夠了,這就夠了,有你對我好,我什麼也不怕!”宋沂蒙一下子把菲菲凍僵了的小手捂在胸口上,直到捂熱了,捂出了汗。

    他暖融融地望着陸菲菲,菲菲也淚花花地望着他:“你真好!” 也就是在那一晚,菲菲讓宋沂蒙吻了一個夠,把他的舌頭都弄痛了。

    菲菲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身上,不停地喃喃低語:“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不知為什麼,宋沂蒙突然想起霍桑的不朽名著《紅字》,想起海絲特那不幸的遭遇,這使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種負罪感。

    菲菲是那樣美麗、那樣純真,而他卻把她摟在懷裡不停地吻,他肆無忌憚地壟斷着這個美麗出衆的小女人,這是不是一種誘騙?他不敢回答自己。

    隻是更加深深的親吻着懷中的女孩,好象要吻進她的心裡。

     宋沂蒙心中有事,菲菲也略有所覺,但她沒有想那麼多,她隻覺得自己弱,什麼都弱,假若沒有宋沂蒙,她要變成薄薄的一張瀑布,被嚴冬凍成半冰不冰的,勉勉強強地流啊流,不知流到何時,不知流到何處才算是個頭! 在黑夜中,宋沂蒙正用憂郁的眼神兒望着她,那是個多麼專注、多麼傾心的男人,一個能把全部血液都獻給她的男人,有了這樣的男人,她什麼都有了! 菲菲被宋沂蒙的眼神兒所感染,她咬咬嘴唇,鮮紅的嘴唇一咬,立刻暈散成粉嫩粉嫩的顔色,如同天工開物般的誘惑。

    這是她從小形成的習慣,也就是這個細小的動作曾經讓不少的男孩兒癡迷。

    接着,她不知不覺把涼冰冰的雙手直塞進了宋沂蒙的袖管兒裡。

     宋沂蒙覺得菲菲的雙手像冰棍兒,把他的五髒六腹都攪亂了,菲菲的手越伸越深,差點兒就碰到他的胳肢窩兒,菲菲舒舒服服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慢慢地眯縫上雙眼,臉上透着期盼。

     宋沂蒙動也不敢動,讓菲菲的手暖着,可腦海裡揮之不去的仍然是《紅字》的影子: 這傳說實在陰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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