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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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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成樣子,黃丫兒便感失落,常常悶坐在古樹下發呆。

    今早突然見老爺子醒來,黃丫兒着實激動,跑過去就跟老爺子說河陽城的事,哪知老爺子輕輕一揮手,說丫兒你回吧,我這兒用不着你了。

     丫兒有種說不出的掃興,咋就用不着了呢,不會是我做錯啥事了吧?正想着臉上一冰涼,一摸竟是鳥糞。

    丫兒呸了一口。

    讓鳥糞打中臉是很不吉利的,丫兒頓覺晦氣,擡頭望天天是空的,屁個鳥也沒,黃丫兒心裡很奇怪,就想今兒個這是咋了,怎麼大街上連個人毛也沒? 丫兒擦了鳥糞,繼續往前走,大街空落落的,讓丫兒走得很不自在。

    平日裡丫兒很少上街,腳步從來就是在自家跟文老先生的古院子之間穿梭。

    父親黃風有個怪癖,隔幾天便喚她回家住一宿。

    丫兒有點煩父親,覺得他老了,怪想法一個接着一個,哪兒睡還不是個睡,咋就非要讓她回家呢?可丫兒不敢違抗,父親可比不得文老先生,發起火來脾氣大着呢。

     沒走幾步,一道紅光忽地把丫兒吸住,丫兒止住步,定睛朝紅光發出的地方望。

     大街北側,一家内衣店還未來得及關門,一件紅紅的内衣正沖太陽下的丫兒微笑。

    店主人望見黃丫兒,沮喪的臉馬上閃出興奮,見黃丫兒猶豫,使了勁招手喚她。

     丫兒循着紅光走進去,女主人忙忙地為她取下内衣。

     黃丫兒本來是不缺内衣的,可幾天前晾在自家破院的一件内衣又讓人給偷了。

    黃丫兒始終沒能搞清楚,偷她内衣的到底是誰。

    偷了五次了,每次都是她洗好晾出去不久,内衣便不見了。

    黃丫兒曾想動上腦子抓這個賊,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偷吧,她說,看你能偷到啥時候。

    丫兒心想父親是不會放過這個賊的,隻要他偷得勤,遲早會落父親手裡,到那時就會有好看的了。

    丫兒喜歡買内衣,更喜歡洗曬内衣,文老先生給她的錢有一半花在了内衣上,這不怪丫兒,丫兒長得實在是太快了,才買的胸衣不幾天便裹不住她勃勃發育的胸。

     内衣是胸罩褲頭連體的那種,極新潮,極豔。

    當着老闆娘的面,黃丫兒紅着臉試了一次,大小剛合适,她很滿意。

    可到下午五點又拿出來試時,這内衣就大了,碗穿上去空空的,好像Rx房縮了水,黃丫兒不服氣,就把内衣丢水裡泡了一陣子,一縮水就緊,這是黃丫兒的常識,然後她把内衣晾在了小院裡的繩子上,就睡覺了。

     3 大風起時,黃丫兒和文老先生幾乎同時看見了兩隻鷹。

     是兩隻老鷹,拼命地撲扇着翅膀,鷹嘴裡好像還叫着什麼,黃丫兒沒聽懂,文老先生卻聽懂了,他的耳朵動了一下,随後就徹底聾了。

     兩隻老鷹奪命似的掙紮着,朝河陽城上空飛來,鷹的後面,是一大團紅色的絮狀物,天那麼大,就像沾滿羊糞的羊毛,又髒又亂,理不清頭緒,又像是一頭巨大的紅毛怪獸,從鷹後面轟隆隆響過來。

    黃丫兒沒心思望它,隻盯着鷹看,鷹掙彈到她頭頂時,就見一隻軟軟地從空中掉下來,落到一半,又掙紮着撲騰了幾下翅膀,黃丫兒剛要給它鼓勁,就聽“嗵”的一聲,鷹掉在地上,死在她面前。

     這時正好六點五十。

    跟氣象局預報的是一個時間。

     立時,河陽城響起一片警笛,警車“吼吼”尖叫着,朝四面八方散開。

    人們再想往外看,就已打不開窗戶了。

    天刷一下暗下來,暗得叫人心驚,叫人肉跳,是那種紅乎乎的黑。

    城市好像一下子淹沒在洪水裡,透不過氣。

    強烈的沙塵味從窗戶縫裡撲進來,屋子裡很快灌滿沙塵,嗆得人不敢松開鼻子。

    孩子們躲進了被窩,把頭捂得嚴嚴的,女人們開始拿起澆花用的噴水器,往屋子裡使勁噴水。

     男人們開始抽煙。

    這個時候,除了抽煙,還能做什麼呢? 警笛響過後,就有無數種聲音跟着響起來,噼噼啪啪,乒乒乓乓,哐!哐!啪!啪! 起風了。

    而且是紅風! 紅風的吼叫先是像野狼一樣,後來就成了猛虎的聲音。

    “吼——吼——”一聲緊過一聲,撕扯住人的心,往爛裡撕。

    一片接一片的瓦從屋頂上甩下來,打在對面的玻璃上,嘭!嘩!玻璃碎了。

    一根又一根的樹枝“咔嚓咔嚓”地斷。

     河陽城刮風了!——紅風! 這個在地上躺了一輩子的女人,衣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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