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眷戀,倒把妾認做妒婦,漸漸參商,是妾求親而反疏也。
莫若傳旨,将宣華仍诏進宮,朝夕以慰聖懷,妾亦得以分陛下之歡顔,豈不兩便?”炀帝笑道:“若果如此,禦妻賢德高千古矣,但恐是戲言耳。
”蕭後道:“妾安敢戲陛下。
”炀帝大喜,那裡還等得幾時,随差一個中宮,飛馬去诏宣華。
卻說宣華自從出宮,也無心望幸,鎮日不描不畫,到也清閑自在。
這日忽見中官奉旨來宣,他就對中宮說道:“妾既蒙聖恩放出,如落花流水,安有複入之理?你可為我辭謝皇爺。
”中宮奏道:“皇爺在宮,立召娘娘,時刻也等候不得,奴婢焉敢空手回旨?”宣華想一想道:“我自有處。
”取鸾箋一副,題一詞于上,壘成方勝,付于中宮道:“為我持此緻謝皇爺。
”中宮不敢再強,隻得拿了回奏炀帝;炀帝忙拆開一看,卻是一首“長相思”詞道:
紅已稀,綠已稀,多謝春風着地吹,殘花難上枝,得寵疑,失寵
疑,想像為歡能幾時,怕添新别離。
炀帝看了笑道:“他恐怕朕又棄他,今既與皇後講明,安忍再離。
”随取紙筆,也依來韻和詞一首:
雨不稀,露不稀,顧化春風日夕吹,種成千歲枝。
恩何疑,愛何
疑,一日為歡十二時,誰能生死離?
炀帝寫完,也疊成一個方勝,仍叫中宮再去。
宣華見了這詞,見炀帝情意諄諄,不便再辭,隻得重施朱粉,再畫蛾眉,駕了七香車兒,竟入朝來。
炀帝見了,喜得骨爽神蘇,随同宣華,到中宮來見蕭後。
蕭後見了,心下雖然不樂,因曉得炀帝的性兒,隻得勉強做好人,歡天喜地,叫排宴賀喜。
正是:
合殿春風麗色新,深宮淑景豔芳辰。
蕭郎陌路還相遇,劉阮天台再得親。
自此炀帝與宣華,朝歡暮樂,比前更覺親熱。
未及半年,何知圓月不常,名花易謝,紅顔命薄,一病而殂。
炀帝哭了幾場,命有司厚禮安葬。
終日癡癡迷迷,愁眉淚眼。
蕭後道:“死者不可複生,悲傷何益?何不在後宮更疊佳者,聊慰聖懷,免得這般慘凄。
”熠帝道:“宮中這些殘香剩粉,如何可選?”蕭後道:“當時宣華也是後宮選出,那裡定得,隻當借此消遣。
”炀帝依了蕭後,真個傳一道旨,着各宮院大小嫔妃彩女,俱赴正宮聽選。
那些官娥,一個個巧挽烏雲,奇分綠鬓,到正宮來。
炀帝與蕭後同到殿上,叫這些女子近前。
一邊飲酒,一邊選擇。
真個是觀于海者難為水,雖是花成隊,柳作行,選來選去,竟無出色的奇姿。
炀帝煩躁起來,道:“選殺了總是這般模樣,怎能如宣華這般天姿國色?”遂傳旨免選。
衆宮人聞旨一哄而散。
蕭後道:“陛下請耐煩,寬飲幾杯,待妾自往各宮去搜求,包陛下尋一個出色的女子來。
”炀帝道:“現今選不出,何苦費禦妻神思?”蕭後道:“不是這等說。
自來有志絕色女子,必然價高自重,甘願老守長門,斷不肯輕易随行,逐隊赴選。
如今待妾去細細搜求,決無遺漏,如搜不出,陛下罰妾三巨觥如何?”說了忙起身上了寶車,出宮去了。
炀帝摟着一個内監,淺斟細酌。
原來蕭後那裡是去各宮探訪女子,一徑駕到長樂宮來,把宮袍卸下,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