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章 煙鬼

首頁
的舌頭從嘴中吐出,一直耷拉到下巴上。

    草薙劍上沾着血迹,掉落在床角。

     “村民們把田姬埋葬,又請僧侶誦經,把已死的惡鬼火燒,灰塵撒入山谷,永世不得超生。

    ” 月野停頓片刻,繞過一道山彎:“你們誰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聽得入神,胸口都沒有那麼疼了,接口回道:“八歧大蛇變成惡鬼來報複?” 月野沒有說話,又看向月餅。

     “這就是煙鬼咒怨的由來?”月餅揚了揚眉毛,“八歧大蛇的真身是田姬的心上人,被煙鬼尋找了半年,下了詛咒,變成吃女人的兇殘怪物。

    心中僅存的一點對故鄉和田姬的愛戀讓他回到了出雲,卻忘記了原來的一切。

    煙鬼趁機化成救美的英雄,既殺掉了田姬的心上人,又俘獲了田姬的芳心?” 我的眼睛瞪得滾圓,心說月餅你丫不寫小說真是可惜了這變态想象力。

     月野倒是大感興趣:“月君請繼續說下去。

    ” “可是煙鬼沒有想到,八歧大蛇最後的怨念化作草薙劍,在新婚夜晚斬殺了煙鬼,并讓他變回原形。

    田姬見到夫君居然是鬼,不知道她是否覺悟到其中的原因,但是心中自然羞憤難當,上吊自殺了。

    ” “那你剛才說煙鬼咒怨是什麼意思?”我承認月餅分析得雖然匪夷所思,倒是有模有樣,幹脆再順着捧他一句。

    萬一小爺我真就剩下十來個小時的活頭,歸攏月野這件大事就隻能交給月餅了,絕不能讓黑羽那小子近水樓台先得月。

     “很簡單,煙鬼的骨灰在山谷中,四處飄散,被村民吸入肺裡,滋生怨念。

    至于到底是不是這樣的,我也隻是順着傳說猜測。

    ”月餅摸了摸鼻子,忽然拍着我肩膀,“我想到了!” “想到了什麼?”月野難得微笑着問道。

     月餅望着六甲山的霧氣:“我剛才忘記了一個人,對嗎?” “你确實聰明。

    ”月野踩着刹車繞開一個小坑。

     我聽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煙婆終于發現煙鬼失蹤,又得知他為了一個凡間的女人失掉了性命,嫉妒又怨恨,四處尋找煙鬼報複。

    而殘留在村民體内的煙鬼骨灰,附着生前的怨念還有對煙婆的羞愧。

    所以世代相傳的村民後人,都會口口相傳堅決不能靠近六甲山一步,更不能在山裡産生煙霧。

    一旦這麼做了,編肺裡的煙鬼之怨會随着煙霧飄入山中,喚醒煙婆,引來生命危險。

    ” 月野把這段話講完,不知不覺天色将黑。

    我這才發現車子已經行駛至一處人迹罕至的林間小道,在坑坑窪窪的路面颠簸着,肺部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我隻好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我有幾個問題不明白。

    ”月餅緊緊鎖着眉頭,“第一,如果剛才那個傷者是村民的後代,為什麼還敢來六甲山?第二,他為什麼要在臨死前抓住我兄弟?第三,咒怨到底是什麼?第四,白骨溫泉是什麼?第五,傷者肺上為什麼會有一張老太婆的鬼臉?” 月野沒征兆地踩住刹車,我的腦門生生撞到靠背上,還好是真皮座椅,倒也不怎麼疼。

    不過月餅問出了我想問的話,雖然一路上我盡量裝作輕松,又是插科打诨又是聽故事,其實在我内心深處,早因為這個所謂的咒怨和十二小時的生命而恐懼不已。

     隻不過我不想表現出來罷了。

     “往前走大約一百米,再左拐走三百多米,就可以看到白骨溫泉。

    ”月野熄火下車,幫我拉開車門,“我盡量長話短說。

    由于年代久遠,這個傳說早已變成真正的傳說,村民的後代都不以為然,還有許多人偏要來六甲山證明這僅僅是個謠傳。

    煙鬼之怨是不會死亡的,當帶着咒怨的人即将死的時候,一定會抓住身邊某個人的腳踝,當然是身邊如果有人的前提下,把活下去的咒怨通過血液傳給下一個人。

    在醫院裡,我通過紙偶已經吸住了煙鬼咒怨,卻因為你的冒失,擅自把它從南君體内趕出,變成煙氣進到南君肺裡,反而是南君成了新的怨體。

    白骨溫泉是煙婆對煙鬼失望的眼淚化作的溫泉,長年霧氣萦繞,據說霧氣都是煙婆的怨恨。

    被煙鬼咒怨附身的人,都會來到白骨溫泉。

    據說隻要得到煙婆的原諒,就可以解除咒怨,活着回來。

    否則因為在六甲山施煙喚醒煙婆導緻的生命危險,絕對不會解除。

    那個傷者将咒怨轉到南君身上,現在和南君是生死一體,南君如果不親自解除詛咒,那麼傷者死的時候,也就是南君死的時候。

    至于肺上為什麼會有一張老太婆的鬼臉,相傳是因為煙鬼死後才發現自己真正深愛的仍是煙婆,出于對煙婆的羞愧,聚集在肺上的怨念化作了煙婆的臉,深深地思念着。

    ” 我忽然很滑稽地想到一句話:我想把你變作一根煙,吸進肺裡,這樣你就永遠在我身體裡了,不會分開。

     “需要我們怎麼做?”月餅挽着褲腿,“既然是我的失誤,我一定會彌補。

    ” “我們?”月野苦笑着,“白骨溫泉,隻有身帶煙鬼之怨念的人才能進入。

    月君,你和我隻能在車裡坐等。

    ” 本來以為有這“雙月組合”護駕,我雖然危險,不過也一定能化險為夷,所以心裡面即使緊張,但是沒覺得活不下去。

    可是聽到月野這句話,我才反應過來,敢情這次不是組團行動啊!這玩笑開大了! “我絕不會讓我兄弟自己去白骨溫泉。

    ”月餅沒有放棄堅持。

     月野指了指前方的樹林:“沒用的,隻有南君能聽到那裡的召喚,對嗎?” “姜南……姜南……”樹林裡傳來極其魅惑的女子聲音,“快來吧,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 我甩了甩頭,發現除了我,“烈月組合”根本沒有聽見什麼聲音,難道這就是月野說的召喚? 白骨溫泉裡到底有什麼? 被野草覆蓋的地面上,悠悠升起團團白色煙霧,被草葉劃成無數縷煙絲,又聚在一起,幻化成一個朦胧的女子形象,對我招了招手,精緻的五官勾勒出美麗的笑臉,悄悄隐沒入林中。

     “月餅,你看到了嗎?”我不知道眼前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看到什麼?”月餅警惕地向林中望去。

     月野走到我面前,認真地注視着我,忽然用力把我抱住:“南君,對不起,我和月君的疏忽,卻要讓你獨白面臨險境。

    但是,為了活下去,也隻能獨自面對,不是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抱,讓我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全身充滿豪氣,腦中閃過幾個大字:起碼36C! “月餅!”我挺直了腰闆,輕輕把月野推開,“你放心,小爺絕對活着回來,最多幾分鐘,就能英雄相見了!” 月餅勉強擠出一絲微關,拍着我肩膀說:“小心。

    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記得快跑。

    ” 我哈哈一笑:“英雄都是從戰場裡慢慢走出來的。

    ” 耳邊又響起女子召喚我的聲音,絲絲白霧不停地從地裡冒出,沾在草葉上,冷卻成一粒粒晶瑩剔透的小水珠,沿着葉脈滾動,彙聚成一滴,在葉尖搖搖欲墜。

     我嗅着野草的清香,鄭重地邁出第一步,踏入了白骨溫泉的領域。

    再回頭看去,我已經被白霧團團罩住,根本看不到他們倆在哪裡,隻能按照月野所說的位置,筆直地向前走着。

     忽然,耳邊響起了奇怪的聲音,空靈中帶着一絲凄厲的寂寞,像是飄蕩在都市上空的鴿子哨,又像是夜半思春的野貓嗥叫。

     在這些聲音中,我隐約昕到了他們倆的對話。

     “月野,白骨溫泉是什麼樣子的?” “不知道。

    因為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

    ” 我差點一個踉跄摔到草叢裡。

    

“敢情這是有去無回啊!”我心裡一哆嗦,後悔這個決定。

    隻要那個受傷的哥們兒沒什麼事情,我也就能活得好好的,何必要去什麼白骨溫泉?不過想想萬一那哥們兒将來再有個溺水、火災之類的三長兩短,我豈不也跟着一命嗚呼?生命掌握在别人手裡的感覺确實不好受,說什麼也要進去看看。

     這麼想着,心裡多少踏實了些,才發現一個走神的工夫,白霧已經越來越濃,稠厚的霧氣幾乎靜止不動,每走出一步,都能感覺到霧氣像是凝固的牛奶,我如同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牛奶缸裡。

     除了霧氣什麼都看不見,我踏在草叢裡,“咯吱咯吱”的碎裂聲從腳底響起,這種感覺既像是瓷片被踏碎,又像是滿地都是人的骨頭被我踩成碎屑。

     我蹲下身,摸索着撿起一塊被踩碎的東西,圓圓長長的,稍微用力一捏,就變成了一團碎渣,略帶石灰味道的粉末鑽入鼻腔,刺得癢癢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剛才撿起來的東西,應該是一截骨頭。

    想到這裡,透過濃霧,我仿佛看到了遍地都是白森森的人骨,亂七八糟地堆放着,掉了一半腦殼的骷髅頭敞着空洞的顱腔,黑漆漆的眼眶裡“窸窸窣窣”爬出一隻猩紅色蜈蚣,又從鼻洞裡鑽了進去。

     可怕的聯想讓我猶豫了,我停住腳步,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原路返回,忽然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南君。

    ”白霧深處閃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月野跑了過來。

    我松了口氣,又向她身後看去,月餅不在。

     “凡到來者,赤身入泉,心惡者亡,心善者生。

    ”

我仔細琢磨着這句話,很明顯,如果心中有惡念,自然就變成了亡魂,反之才能洗掉煙鬼怨咒,活着走出去。

     可是惡念和善念的定義是什麼? 正猶豫間,随着“窸窸窣窣”的脫衣聲,我看到月野居然從容地脫下了衣服,赤裸着豐滿性感的身體,一步步走進溫泉。

     “既然是到來者都要洗,我也不能例外啊。

    ”月野踮着腳尖輕輕試了試水溫,又快速縮回,終于躺進去,“水有些燙呢。

    ” 修長的小腿,美麗的大腿,渾圓的臀部,腰間完美的曲線,慢慢蹲下,長發在水面上浮起,從水中探出手對我招了招,水花中偶爾露出胸前一抹圓翹的白。

     “南君,下來吧。

    ” 活色生香的畫面讓我喉嚨發幹,我使勁咽了口吐沫,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音,全身燥熱難耐。

     “你們中國人是不是不習慣在别人面前脫衣服?邪我轉過身好了。

    ”月野像條美人魚,劃開泉水,遊到對面背過身。

     我還在猶豫着,胸口卻又感覺到那種被緊攥後的疼痛,有個什麼東西似乎要從肺裡脫離,沖進泉水中。

    我疼得捂着胸門,卻摸到了奇怪的凸起。

    連忙解開衣服一看,我的胸口竟然長出了一張模糊的人臉,擡頭看着我,咧嘴一笑,又縮了回去。

     身體異變的恐懼讓我忘記了羞恥,手忙腳亂地脫了衣服。

    雖然月野看不到我,但我還是捂着該遮住的地方,扭扭捏捏走進溫泉,離她遠遠地坐下。

    月野輕輕捧起泉水,微揚着頭,泉水順着額頭滑過臉龐,沿着細長的脖子流回泉中,潔白的皮膚騰起盈盈蒸汽,暈出一團團柔軟的粉紅色。

     月野全身沒入水中,又忽然跳起,赤裸的上身顫動着緻命的誘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我實在不敢看下去了,老老實實坐在溫泉裡!眼睛不知道往哪裡擱,隻好低頭看泉水。

    黑色的溫泉水一點沒有阻擋住我的視線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6683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