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章 屍螺河童

首頁
何東西,我才擦了擦嘴角,大口喘着氣,努力使心情平複,才轉過頭看向船艙。

     一郎的身體在艙底平躺,腦袋早已脫離脖子滾落在網中,由于剛才鳥山的掙紮,人頭被網子層層包裹,那雙充滿死氣的眼睛罩了一層灰蒙蒙的顔色,透過漁網的窟窿,茫然地看着天空。

    大堆大堆的水蛭、寄生蟲正從脖子和腦袋的斷口處向外鑽着,密密麻麻攪在一起,擠出無數冒着小泡泡的黏液,向鳥山的屍體爬去。

     鳥山保持着臨死前驚恐的模樣,眼角撕裂了兩條血口子,巨大的眼球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任由惡心的蟲子咬開眼肌鑽進。

    他的身體上更是堆滿了蟲子,撕咬着皮膚,順着傷口向身體裡擠着。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有一條水蛭順着鳥山的耳洞向裡鑽着,肥大的身體無法通過,隻能在耳洞外甩着半截身子,抽打着耳廓,夾雜着淡黃色液體的鮮血,不停地向外淌着。

     我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努力使意識保持清醒。

    一郎的腦袋怎麼會被鳥山随手拍掉?為什麼他的身體裡全是寄生蟲?既然是這樣,他應該早就死了,怎麼可能還活着吃面,幫父親捕魚?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陰蟲寄體! 長年以腐肉、屍體為食的生物,體内會秘累大量的屍氣,就是俗稱的“積屍氣”。

    受到“積屍氣”侵蝕,存活在此類生物身體裡的寄生蟲會因為沾染過多屍氣變成陰蟲。

    長期吃這種生物的人,體内陽氣會被陰蟲吞噬,當屍氣勝過陽氣時,雖然看上去和常人并無不同,但是膚色蒼白、雙目無神、頭發稀疏,即使再熱的天氣,也是手足冰冷,很少出汗,一年四季隻喝冷水,其實早就變成了活屍。

     盡管大多數人對此并不了解,但是這類生物天生帶着一種死氣,讓人見了就不寒而栗,更談不上去捕食。

    比如中國的烏鴉、非洲的土狗、美國的秃鹫這些以腐屍為食的生物,即使在最饑荒的時候,也絕沒有人敢去捕捉充饑。

     可是這幾種生物根本不會出現在日本,就算是有,一郎也沒有捕捉它們的能力,那他到底是吃了什麼,導緻自己變成了活屍? 我回想着鳥山父子的每一句話,忽然想到鳥山罵一郎時說的“要不是鄰居告訴我你天天在溝裡摳螺吃丢了我的臉”,我立刻醒悟! 螺!也就是小龍蝦! 一郎長年吃不飽肚子,就到溝裡摳小龍蝦充饑,而小龍蝦最喜歡吃的就是腐屍! 剛想到這裡,我突然為自己的推斷不寒而栗! 腐屍,是從哪裡來的? 一陣湖風吹過,已經被汗浸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在正午的陽光中,我還是感到全身冰涼。

     寄生蟲仍在相互碾壓,“咕叽咕叽”的攪拌聲讓我覺得牙根發酸。

    忽然,我覺得褲腳被人拽了一把,身後響起“踢踏踢踏”的聲音。

    

如果換作是一年前的我,可能這會兒早就跳起來或者根本不敢回頭看。

    但是經曆了這麼多事情,雖然本事沒練出多少,膽子卻多少漲了幾兩。

     有一種冤死鬼,會趁人不備的時候拽住行人的腿,如果這時候行人低頭看,和冤死鬼的眼睛對個正着(當然肉眼是看不見的),陽氣會立刻被吸走。

    陽氣旺倒還算芈運,不過也要全身冰冷三十六個時辰才能複原;如果陽氣虛,那麼很有可能因為陽氣流盡,橫死街頭。

     中國有句俗話叫“常走夜路遭鬼打”,指的就是走夜路時遇到冤死鬼抓腳。

     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目視前方,把胸口的濁氣全部吐出,狠咬舌尖,再将嘴裡的唾沫連續咽三口,先擡左腿後擡右腿,自然可以擺脫冤死鬼打腳。

     守着兩具爬滿寄生蟲的屍體,我如法炮制做完這些事情,擡起腿時,卻發現不對勁。

     那個“人”不但沒有松開腿褲,反而抓得更緊了,擡腿時能清楚地感覺到“它”拽着褲腿向地面墜。

    “踢踏”聲越來越響,好像有更多隻手抓住了我,這次不單單是褲腿,連腳踝、鞋子都被緊緊抓住。

     我這才慌了,顧不得許多,低頭看去。

    一隻起碼有二十厘米長的小龍蝦正舉着一對大螯,狠狠夾着我的褲腳。

     距離我三四米的地方,野草長得分外旺盛。

    更多小龍蝦從那裡鑽出,觸須在空中不停探擺,在對着船的方向停住,挪動着細細的包裹着硬殼的腿,向船體爬去。

     幾隻夾着我的小龍蝦,也松開了大螯,“咔嗒咔嗒”開合着,加入了爬向漁船的蝦群。

     這種東西要是擺在大排檔的餐盤裡,經過滾油爆炒,再加上辣椒、醬汁、蔥、姜、蒜,倒是油光光紅通通分外誘人。

    可是這麼多灰褐色的活的小龍蝦從腳邊爬過,顯然并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我厭惡地擡起腳,狠狠踩下。

    “咯吱”“咯吱”,立刻有幾隻被我踩爆印在泥土裡,一堆肉醬從甲殼縫隙中擠出,隻有螯和尾巴還在神經性地抽搐。

     我狠狠地又跺了幾腳,但是仍阻擋不了小龍蝦往船上爬。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些小龍蝦要吃鳥山父子的屍體! 再往船艙裡看去,父子倆的屍體上已經爬滿了醜陋的小龍蝦,鋒利的大螯深深鉗進肉裡,猛地撕扯下來,送到嘴邊快速咀嚼着。

    不到半分鐘工夫,屍體已經被啃掉了一小半,露出大螯夾不斷的青筋和白骨。

     眼看父子倆的屍體就要被這些小龍蝦吃幹淨,我來不及多想,轉身跑回樹林,從後備廂早拎起裝着汽油的備用桶,跑到漁船邊把汽油一股腦倒上點着,火苗蹿起,陣陣黑煙中,空氣裡彌漫着烤熟的肉香味和小龍蝦特有的香味。

     想到剛才面館的兩父子,僅僅一個來小時的時間,就和他們賴以為生的漁船一起化為灰燼,作為唯一的見證人,我搖着頭苦笑着。

     難道這就是不可抗拒的命運? 我心裡有些意興闌珊,随手把汽油桶扔到鑽出小龍蝦的草叢裡,準備用殘餘的一點汽油把草叢點着。

    當舉着打火機要點火時,我卻發現了更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片草叢的葉子上,居然長着頭發!

這是一叢兩米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215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