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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面膜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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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日本還很了解呢。

    ”月野有些悚詫,随即想到我猜到面膜的原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面膜的由來是個很詭異的故事。

    ”月野眨了眨眼睛,開車的吳佐島一志手一抖,車子差點蹭到防護欄。

     “吳佐島先生,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月餅眯着眼腈冷冷說道,“我有些奇怪,您的女兒呢?這麼小的孩子把她單獨丢下,你放心嗎?這不該是作為父親應有的覺悟吧。

    ” 吳佐島一志皺着眉頭,手指緊緊握着方向盤,指節呈現出過度用力的青白色:“雪子需要上學接受教育,我的職業和身份顯然不能給她穩定的生活狀态,我把她托付給她的姑姑照顧。

    ” “任何事情都比不上父母陪在子女身邊重要吧。

    ”月餅的辭鋒越來越鋒利。

     “月君,吳佐島先生擔負着搜集鬼畜的重任,是陰陽師的眼睛。

    隻有把鬼畜都消滅,普通人才會過上安穩的生活。

    這種為了事業放棄家庭的高尚覺悟,是一般人做不到的!”月野攏了攏頭發掩飾着羞澀,“也正因此,我從心裡佩服吳佐島先生。

    ” “哼!”黑羽不屑地側頭看着窗外。

     車裡的氣氛頓時有地尴尬,月野轉換了話題;“還有一段時間才到,我給你們講講歌舞伎的傳說吧。

    ”

在江戶時代,大和子民都深信神鬼的存在,每逢大事的時候,都會虔誠地到神社參拜,希望得到神靈的啟示和保佑。

     作為把終生奉獻給神靈的神社僧侶,自然也是人們敬仰的對象。

    在衆多神社中,最有名的就屬島根縣出雲大社。

    相傳隻要來這裡敬拜的人們有一顆足夠虔誠的心,那麼神靈會毫不吝啬地恩賜他神運。

     出雲大社的住持甯源是日本第一個完成“百日大荒行”的“成滿”僧侶,非凡的成就、清朗的氣質、虔誠的佛心更使他得到無數大家閨秀的青睐。

     “能嫁給甯源,就等于嫁給了神”的傳言傳遍全日本。

     日本的佛教自成一體,僧侶可以飲酒屹肉,也可以娶妻生子,甚至還可以将自己的身份世襲。

    包括我們所熟悉的“一休哥”,根據日本的曆史記載,他也是風花雪月的“花和尚”。

     更讓人敬佩的是,甯源一心向佛,絲毫不為所動,清苦的生活倒是和當時僧侶的奢靡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雖然别的神社的僧侶嫉妒怨恨甯源,但是懾于他的威信,也無可奈何,隻好偷偷收斂平日的奢華。

     如此過了七年,人們突然發現,出雲大社裡傳出了嬰兒的哭聲。

    這可算是轟動一時的大事,要知道雖然日本不禁止僧侶結婚,但是卻嚴禁僧侶和女子偷情。

    甯源沒有結婚,神社卻出現了嬰兒,這足以導緻出雲大社聲譽掃地。

     仰慕甯源的女信徒得知這件事,都傷心欲絕,拒絕去神社參拜(這點倒和當今的偶像明星不敢公開自己的婚姻有些像)。

    如此一來,僅僅一年,繁盛的出雲大社竟然敗落了,香客甚少,社宇殘破,隻有停在樹上的烏鴉偶爾“呱呱”幾聲悲叫,依稀能聽到一些生氣。

     “樹倒猢狲散”,弟子們不堪清苦,紛紛出走,眼看着出雲大社隻剩下甯源和剛滿一歲的嬰兒。

     甯源卻依舊帶着清朗的笑容,每天背着嬰兒,挨個村落讨食度日。

     很多人不理解,隻要甯源說一句“這個孩子不是我的,是收養的棄嬰”,那麼出雲大社很快就能再次繁盛興旺。

    可是甯源對于孩子的來曆絕口不提!這更證實了孩子是他的私生子的說法。

     早就懷恨在心的其他社僧侶終于等到了報複的機會,在一個寒冬的夜晚,一把大火燒毀了出雲大社。

     甯源動手在社旁結了個草廬,和孩子相依為伴。

     那年,嬰兒已經五歲,出落成粉嘟嘟的漂亮小女孩。

    雖然經常被罵成野種,會被村中孩童丢石子,但她依然會用清亮的嗓子唱着鄉間民謠,跳着自編的舞蹈。

     每當這時,甯源就會樂呵呵地坐在老槐樹下,享受着陽光,欣慰地笑着。

    

光陰荏苒,當老槐樹斑駁的樹皮逐漸龜裂,樹上的烏鴉變成了一抔黃土的時候,甯源也由風度翩翩的俊朗僧人變成了垂垂暮年的老者,衰老地坐在樹下。

    每一條皺紋,都夾着歲月的滄桑;每一次呼吸,都是對記憶的緬懷。

     唯有小女孩,長成了十八歲的美麗女子,眉宇間依稀有甯源年輕時的模樣。

     她的名字叫作阿國。

     很奇怪的男人名字。

     她的歌聲,足以讓山間百靈蒙羞;她的舞蹈,連京都最著名的舞伎都自愧不如。

     時間是沖淡記憶最好的道具,村民們早已忘記甯源作為僧侶沒有結婚卻有了孩子的事情,每逢紅白喜事、祭祀慶典,都會邀請阿國歌舞。

    時間久了,阿國的名氣越來越響,竟然不亞于當年甯源的聲望。

     一個念頭,在阿國的心中越來越強烈。

     重建出雲大社! 可是,她有一絲顧慮…… 在一個甯靜的夏夜,草廬裡的油燈徹夜未亮。

    偷偷仰慕阿國的少年男子子們趴在蘆外的草叢裡,他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時而是男子沉重的呼吸,時而是女子痛苦中夾雜着興奮的呻吟,整整一晚沒有停歇。

    直到天邊亮起魚肚白,阿國衣冠不整地走出草廬,每走出一步,都異常吃力,疲憊地對着草廬深深鞠躬,背上行李,開始了歌舞表演的人生! 讓人無法理解的是,阿國從此以紗巾覆面。

    每次表演的時候,她都會用厚厚的糯米粉糊住美麗的面容,嘴唇塗得血紅,兩根眉毛處用黑炭畫了兩個圓點,宛如厲鬼。

     有人說,阿國擔心達官貴人對她心起淫邪之念,故意把自己畫得這麼醜。

    也有人說,阿國表演的時候,也是選夫的時候,如果遇到讓她真正心動的男子,她會卸下妝容,毫不猶豫地用驚人的美貌征服那個男子。

     至于她臨走前那一晚在草廬裡和甯源做了什麼,說法就更多了……

令人心曠神怡的歌聲、無比曼妙的舞蹈讓阿國在全日本聲名鵲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更是給她增添了一份神秘。

    出道僅半年,阿國就成了全日本最著名的藝人,各地的大名、将軍、武士都以請到阿國表演為榮。

     其中,就有京都最有名的地主:矢野茂三。

     說來可笑,矢野茂三邀請阿國表演,竟然是因為他的妻子。

     作為全日本最有名的歌妓,矢野茂三的妻子桃子沒有好出身,卻憑着美貌得到了好歸宿,也算是人生的安慰。

    當她聽說阿國的歌舞之名已經超過了十幾年前的自己時,嫉妒中帶着好奇,央求矢野邀請阿國在家中表演。

     當阿國答應了矢野的邀請,整個京都轟動了!表演在矢野家的園林中進行,整整三天,京都的空氣裡是阿國曼妙的歌聲,陽光中是阿國婀娜的舞姿,甚至櫻花飄落的香味中,都是阿國傾倒衆生的歌舞。

     阿國的表演不但轟動了整個京都,也在皇宮内激起了波浪。

    從不露面的天皇下了诏令,要在半月後去矢野家觀賞阿國的歌舞。

    不過有一條苛刻的要求:任何表演過的歌舞都不可以出現在舞台上,否則就是對天皇不敬。

    而且新歌舞如果得不到天皇的認可,阿國以及矢野全家都會被誅殺。

     矢野接到诏令,整個人都癱了。

    原本隻是為了滿足妻子的願望和展示财力的虛榮心,結果卻引來了即将滅門的下場。

    這明明是天皇為了充實國庫,想找借口抄掉他的财産而已。

     半個月時間,排練出完全不同又能讓天皇滿意的歌舞,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當他把诏令告訴阿國後,阿國卻平靜地表示這兩個要求完全能做到。

    正好她有一個新的歌舞,但是需要另外一個精通歌舞的人協助才可以完成。

    她也提出一個要求:如果這次幸免不死,矢野要協助她重新修建出雲大社。

     矢野犯難了,修建出雲大社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幾個錢而已,但是短時間内到哪裡才能找到一個和阿國旗鼓相當精通歌舞的人呢? 當他長籲短歎回到家時,桃子詢問得知事情原委,笑着說精通歌舞的人就在眼前,何必要去找呢?

半個月後,天皇對于即将開演的歌舞并不感興趣,真正讓他垂涎的,是矢野富可敵國的家産。

     音樂響起,本應出現在台上的阿國和桃子卻沒有露面,台下一片騷動。

     由于怕歌舞外洩,她們所有的排練都是在完全保密的狀态下進行的,矢野根本不知道歌舞的内容,幾次詢問桃子,得到的都是微笑的拒絕。

    最後十天,桃子幹脆和阿國住在了一起專心排練。

     樂師們頓時滿頭大汗,戰戰兢兢地演奏着音樂,心裡面卻在想:難道阿國知道必死無疑,早已經跑掉了?那麼桃子呢? 随着天皇臉上的冷笑越來越濃,矢野知道死期即将臨頭,“撲通”跪下,拼命地磕頭。

    乞求天皇能饒過他的性命。

     就在這時,舞台兩邊,阿國和桃子分别出現,日本第一支歌舞伎——《念佛舞》的表演開始。

     整整一個多時辰,在場的所有人郁被兩人精彩絕倫的演出深深吸引,直到謝幕,全場依舊鴉雀無聲,過了半晌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甚至連心懷鬼胎的天皇,都下意識地起身鼓掌慶祝。

     桃子和阿國相視一笑,跪地高聲說道:“感謝天皇的欣賞。

    ”天皇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眼看陰謀無法完成,隻得順水推舟,當場題了“無雙”兩個字,敗興回宮。

     命和财産保住了,老婆又獲得天皇賜封,矢野自然欣喜若狂,當晚設宴款待賓朋,阿國和桃子更是宴席上的焦點。

     阿國依然蒙着面紗,滴酒不沾。

    有了天皇的賜封,此時的阿國早已不是流浪民間的女伶,所以賓客也不能強行灌她飲酒。

     桃子卻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早已醉态可鞠,眼看就要失态,便在阿國的攙扶下回了排練的後院,準備第二天酒醒之後把《念佛舞》再進行改良。

     兩個主角離席絲毫沒有影響賓客的酒興,反而喝得更加盡興。

    正當大家灑意最濃的時候,從後院傳出驚恐的叫聲!

“你們猜,後院發生了什麼?”月野講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從黑羽和吳佐島一志的表情來看,他們都知道這個故事,而我和月餅卻聽得抓心撓肝。

     “有人混進後院把她們倆強奸了?”我猜測道。

     “我還是覺得阿國是個男人。

    ”月餅摸着鼻子,“所以……” 我覺得月餅這個想法完全是無稽之談:“月餅,你丫最近怎麼這麼重口味了,這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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