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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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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之後,他們醒來了。

    四周漆黑一片,營火幾近熄滅。

    寒冷向他們襲來。

    寒冷,你瞧,漸漸侵入骨髓,特克斯渾身戰栗,使勁往毛毯裡鑽也不頂用,便索性掀開冰冷的毯子出來,而D.J.則如抱寒冰,渾身冰冷。

    特克斯就像一個幹癟刻薄的老婦人一般怨聲載道,詛咒漫天寒冰,詛咒漫漫歲月,詛咒懶惰的小夥伴,詛咒未來可能加于關節的風濕病。

    他在黑暗中徘徊,抱回一堆黑雲杉的嫩枝及樹枝添進營火,沉睡時被黏液堵得幾乎不透氣的鼻子,此時卻被燃燒的松脂那撲面而來的濃烈松香刺激得再度敏感起來,松節油瞬間彙集,如同鴉片,的确如此,火燒得并不很旺,還沒有産生足夠的熱量,于是他用嫩枝編了一隻籠子,用其擊打木柴,似乎這些木柴太過好逸惡勞,他要痛斥教訓它們,以使其發揮類似熱炭的功效。

    他不斷擊打以保持火勢,不斷調教修理,直到這愈來愈旺的火焰吸納了阿拉斯加大地的獨特成分,這便是當初促成小樹苗長成這參天大樹的成分。

    此時,這種成分正在為他的熊熊營火提供燃料,甘心燃燒自己以成全他的溫暖。

    特克斯站在那裡,抽取着大地的熱量,而D.J.看到一匹狼信步從他身邊掠過,于是大驚失色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拿過一隻壺铛铛敲了起來。

     他們開始互相詛咒,特克斯指責D.J.一直窩在毯子裡面,D.J.則指責特克斯太蠢,居然都沒看見一匹狼已如此接近。

    然後D.J.起身站在火邊,等兩人都暖和過來,他們又再次躺下,漸漸平靜下來,也暖和過來。

    這時麻煩開始了,最簡單不過的麻煩,卻是最麻煩的麻煩——他們無法入睡。

    兩人躺在荒郊野外,心裡清楚隻有十五或二十英裡以外才有人迹。

    月光照在鹽池上,鹽池幾乎沒有響動,似乎隻有北方的魚兒不時探出水面。

    地面上田鼠和旅鼠躁動不安,當然還有狐狸和狼。

    在這山坳之中的鹽池周圍,一切都難以成眠。

    火,這個四足動物所無法想象的“一切皆有可能”的陷阱,是的,霸氣威武的獅子在内心中很容易将這火焰想象成一群野獸。

    沉寂并非靜止不動,它奔流不息,澎湃湧動,如同鹽池泛起的陣陣漣漪,是的,每一個聲音都将團團寂靜留在回聲的波谷之中,然後再通過如下諸物的混合物發射出來:疲憊、寒冷、他們睡的第一個好覺、他們剛剛度過的這一天的生活、他們未遭烏七八糟的狗屎雜物所污染的純淨内心,以及他們未帶刀槍赤手空拳躺在不知名的山巒附近,仿佛在夜間赤裸前行,他們躺在那裡觀望狼和灰熊,觀望馴鹿媽媽,觀望仙鶴。

    這些仙鶴從未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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