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加鞭直奔營寨中軍大帳。
曹操剛拔針灸還在用飯,郭嘉急急忙忙闖帳而入:“啟禀主公,河北從事李子憲闖圍送信!”華佗正收拾藥匣擡眼瞅了郭嘉一下,立時驚愕——此人有疾!
“什麼?”曹操卻未發現,隻是關心軍情,“他帶多少人馬來踹我營,為什麼斥候不來禀報?”
“隻有四個人。
”郭嘉來不及解釋清楚,“主公快快下令徹查營寨,稍有遲緩他就……”
話未說完外面一陣大亂,韓浩跌跌撞撞跪倒帳前:“主公!有敵人混入軍中作祟,已闖出寨門涉水往邺城而去!”
曹操大吃一驚,趕緊抛下飯碗奔出去看。
郭嘉、許褚、曹丕等帶着親兵緊緊跟随,一路往北直來到邺城南面壕溝寨門邊——但見轅門四敞大開,守衛的那些兵丁倒是都在,卻都被綁在栅欄之上,嘴裡塞了個嚴嚴實實。
放開衆人才問明,都說剛才來了個舉着令箭的司馬,指責他們嬉戲閑話守門不專心,叫手下的三個親兵把他們綁了起來,要行鞭笞之刑以示懲戒。
哪知剛剛綁好還未用刑,那四人竟打開轅門揚長而去。
曹操得知其情氣恨得咬牙切齒,這時侯又聽邺城之上歡呼動天——李孚已順利進城了。
千小心萬小心還是叫敵人混進去了,曹操氣上心頭,不顧衆将和兒子的勸阻,命士兵搭設便橋,要親往邺城城下一窺。
人多好辦事,衆士卒搬運木闆轅車不多時就在溝上搭好浮橋,許褚、鄧展、韓浩、史渙一幹心腹率領親兵保着曹操到了切近,城上一舉一動瞧得分明。
邺城被困已五月有餘,今日可算得了袁尚的消息,每個士兵都興奮得喜極而泣,還有人揮動旌旗向曹軍招搖炫耀。
曹操不禁大罵:“好個李孚賊子,竟敢耍此卑劣手段!老夫一定要……”此語未畢隻聞“嗖”的一聲,竟有支冷箭擦着他耳畔而過,正射中身邊一個親兵的喉嚨,那兵當即栽倒坑中丢了性命。
“好厲害的弓箭手!險喪吾命!”曹操又吃一驚抱頭而退,衆親兵慌慌張張掩護;城頭的袁兵正在興頭上,一片喊殺之聲,亂箭齊下猶如飛蝗,不少親兵被射死在溝中,韓浩、史渙各自帶着箭傷才保着曹操退過浮橋逃回轅門。
這時營中諸将聞訊都來了,曹洪焦急禀道:“剛剛有斥候來報,袁尚舍了平原回軍救援,一路急行軍而來,離邺城隻有三十裡了!”
“哦!”曹操沒想到袁尚會來得這麼快,“袁譚動向如何?”
“袁譚并未在後追擊,率兵北上似乎要攻打渤海諸縣。
”
“嘿嘿嘿。
”曹操不禁苦笑,“這小子果然居心叵測,想要袁尚與老夫二虎相争,他趁機擴大地盤。
可惜小聰明挽救不了他的頹勢。
”
曹洪卻很緊張:“袁尚所部一萬有餘,裝備精良多有騎兵,分派各處的隊伍還在逐漸聚齊,請主公速下決斷!”
“不用着急。
”曹操回望城上,“他既然派李孚進城,必是想約會審配裡應外合夾擊我軍。
進去就還得出來,你等各歸營寨留心把守。
老夫親自在此坐鎮,我就不信千軍萬馬抓不住一個李子憲!”郭嘉卻搖頭不已——當年官渡之戰,李孚能偷過豫州直奔南陽,眼前這連營又算什麼?人家既然敢進去,想必就有把握出來。
衆将領命而去,曹洪卻不肯走,又建言道:“袁尚此來兵勢甚大,我軍四散包圍力量分散。
軍法有雲‘歸師勿遏’,不如暫且閃開道路讓袁尚進城,咱們再回師力戰,将其一并困入城中。
”
“不忙,”曹操冷笑道,“且令斥候再探詳情。
”
曹洪有些着急:“袁尚兵馬離我軍隻有三十裡了,倘若……”
“老夫自有主張。
他遠道而來不可能馬上動武,況且約定之人也未出城,等探明了動向再說吧。
”
曹洪怏怏而去。
有人搬來張杌凳,曹操在轅門内大搖大擺一坐。
中軍将士列陣于門外,一個個守在溝邊拉弓搭箭,隻要李孚出來立刻被射成刺猬。
而且為防止敵人大舉突圍,軍令早已傳到各營,沿壕溝一周四十裡,每處關卡都作好準備。
三軍将士嚴陣以待,約摸過了一個多時辰仍不見敵人動靜,可派去探聽消息的斥候卻似流水般跑回來禀報:
“袁軍離城二十五裡!”
“袁軍離城二十裡!”
“還有十九裡……”
不論來人說什麼,曹操都是一句“再探!”便打發了,直到天色漸晚燈火初明之際,有人來報:“袁尚大軍停于十七裡外的陽平亭,準備安營立寨。
”
曹操的臉色倏然凝重,竟從杌凳上站了起來,把那個報事的斥候叫到眼前親自囑咐:“陽平亭是官道大路,側面有西山滏水之險,你再去仔細探查,袁尚是在大路紮營還是憑借山勢紮營,回來速報我知!”
那斥候領命而去,曹操卻漸漸緊張起來。
他再也不坐了,在轅門處繞來繞去,時而絮絮叨叨自言自語,時而雙手緊握作祈禱狀。
又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