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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袁紹一命嗚呼,曹操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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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縣,是他沖鋒陷陣攻城奪地,逐田楷、敗孔融、剿黃巾,辛辛苦苦為父親打下一個州的!官渡之戰更是不離父親左右,指揮軍隊鞍馬勞頓,可到頭來父親非但不傳位給他,反而要把他過繼出去。

    袁譚實在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他要據理力争:“父親您怎……” “别再叫我父親了。

    ”袁紹深知袁譚的性子,今日若不把他壓制住,以後難免惹出禍來,便強打精神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瞧着他,那嚴厲的目光宛若兩把尖刀,“從現在起你就是過繼之人,要叫我叔父……叔父……” 袁譚還欲再問,卻見袁紹的眼神冷若冰霜,那父親加主公的雙重威嚴把自己滿腹怨言都頂了回去。

    他不能抗拒也不敢抗拒,想放聲大哭,又不知該哭父親還是哭叔父,便撒開袁紹的手伏倒在地嗚咽着。

     父子之間豈能真的無情?袁紹看在眼裡痛在心頭,可還是咬着牙道:“不要哭了,多少事還指望着你們呢……你現在就去前面布置靈堂吧,吊唁賓客迎來送往之事還得由你照應。

    喪事過後也不必急着回青州了,就留在邺城為你弟弟出謀劃策……去吧去吧……”說完話袁紹把眼一閉把頭一扭,再也不看他。

    袁譚恍如冷水澆頭,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劉氏夫人立刻招呼了幾個仆僮,生生把袁譚架了出去。

     等到袁譚的嗚咽聲漸去漸遠,袁紹才慢慢睜開眼睛,這番痛心處置太過傷神,但覺五内俱焚身軀沉重,無論看誰都恍恍惚惚盡是重影,情知大限将至刻不容緩,趕緊又呼喚二兒子。

     袁熙二十出頭,相貌頗為清秀,但為人沉默寡言,多少有些懦弱。

    今日眼見生離死别,他眼淚都快哭幹了,哆哆嗦嗦跪倒在榻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袁紹歎了口氣,和顔悅色道:“你們兄弟三人中,熙兒你是最讓我放心的……以後要繼續遵從孝悌之道,好好待你的兄長和弟弟。

    牢記防微杜漸,可千萬别讓奸邪小人離間你們兄弟的關系。

    ”袁紹這席話表面上是對袁熙說的,可眼睛瞅的卻是老三袁尚。

     “是……”袁熙早就泣不成聲。

     事已至此再無什麼懸念,繼承袁紹事業的就是三子袁尚。

    以審配為首的河北士人總算長出了一口氣,逄紀、荀谌等人無話可說,劉氏夫人也放寬了心。

    唯有郭圖與辛評面沉似水——郭圖是颍川士人,又與審配等人素來不睦,已與袁譚暗通款曲多年;辛評與他一樣是颍川人,與本地土豪的關系也不好。

     袁紹不能再等了,來不及解釋什麼,趕緊呼喚道:“尚兒,你過來……” 袁尚跪在審配和逄紀中間,聞聽呼喚抹了抹眼淚,爬到父親眼前。

    他剛剛二十歲,在三個兒子中長得最像袁紹,平日裡待人溫文爾雅,很有些貴族子弟的氣質。

    袁紹凝視他片刻,忽然嚴肅起來,拍着他的肩頭道:“給列位大人施禮。

    ” 袁尚先是一怔,繼而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連忙轉過身朝堂上所有的人深深一拜。

    這可把在場之人都吓壞了,審配、逄紀搶步上前把袁尚攙起來:“主公,我們可受不起公子的禮啊!” “應該的。

    ”袁紹點了點頭,“我決議……決議……”他想說“決議把家業連同官位傳與此子,請諸位排除私念鼎力輔保”,但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直覺喉嚨仿佛被什麼人扼住,動動舌頭都異常吃力。

    審配、逄紀見此情境淚涕橫流,跪在袁紹面前朗聲盟誓:“皇天後土神人共鑒。

    我等輔保少主繼承大業,一定忠心耿耿永無二心!”别人見他倆領了頭,無論真情假意也隻能紛紛磕頭附和。

     即便聽了他們的表态,袁紹心裡還是不無憂慮。

    倒不是懷疑審配、逄紀的忠誠,而是廢長立幼有悖禮法,這三個兒子将來的微妙關系實在令人不放心!可他又隻能這樣決定,選擇袁尚絕非因為偏愛,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平心而論袁譚是長子又有戰功,是萬萬不能擱置一旁的。

    但袁譚為人刻薄寡恩,又缺少謀略,與河北諸多豪族之間沒有處好關系,這就大大妨礙了以後的道路。

    袁紹統治河北的原則是重用豪族抑制百姓,與豪強共治天下,力圖建立一個森嚴的等級秩序。

    若官渡得勝有了新地盤立袁譚倒也罷了,可這一仗打輸了,不但血本無歸内部矛盾也開始凸顯,今後的首要任務是保守疆土恢複實力,這可能要三五年的努力,更要靠河北大士族鼎力扶持。

    袁譚與審配他們的關系處不好,人心不齊怎麼能與曹操抗衡呢?至于老二袁熙,忠厚到家就是窩囊,選他為主恐怕會使河北豪族盲目擴張,物極必反将來難免尾大不掉。

    挑來選去可堪其位的就隻剩下老三了,袁尚自小聰明又能禮賢下士,那些豪強趁他年幼搞些兼并土地之類的勾當倒無傷大雅,以他的天資加之曆練,日後能處置好。

    隻有立袁尚才能兼顧内外,把河北豪族都綁在袁氏這駕馬車上。

     但袁尚繼位意味着廢長立幼,袁熙倒也罷了,老大袁譚久在青州,既有兵馬又有郭圖扶持,定不肯善罷甘休。

    何況還有一個外甥高幹,自從掌握并州後漸漸難以駕馭,俨然已成國中之國,可絕不能再鬧出兄弟相争的事了。

    所以袁紹要把袁譚過繼出去,摘掉他身上的血統優勢,并禁止其離開邺城掌握軍隊,唯有如此才能避免禍起蕭牆。

    可即便這些舉措都完成了,袁紹依舊惴惴的,眼下沒問題,可日後怎樣又有誰猜得到呢?隻能盡人事,而不能知天命,智者千慮或有一失啊…… 千不怨萬不怨,隻能怨自己急功近利敗于曹操,把大好的情勢給葬送了。

    袁紹想到這兒愈覺天旋地轉,胸臆間仿佛也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氣息怎麼喘也喘不勻;一瞥眼又瞅見了跪在遠處面如死灰的郭圖,想叫過來訓教幾句,又說不出話來,隻能擡起手顫巍巍指着他。

     逄紀何等敏感,趕緊把耳朵湊到袁紹嘴邊,又點頭又稱是,假裝聽到了什麼,然後轉過臉朗聲道:“郭公則,主公有令傳你。

    少主繼位局勢不穩,暫罷你都督之職,河北兵馬自即日起交軍師審配統領!” 郭圖見他假傳号令立時無名火起,但回頭一望——不知何時,袁尚一派的李孚已帶了十幾個鐵甲衛士守在門口,個個刀槍在手殺氣騰騰,倘若敢違抗他們的意思,立時就有性命之虞。

    郭圖敢怒不敢言,隻得咬着牙拱手道:“屬下遵命……” 審配把手一攤毫不客氣:“公則,你把兵符拿來。

    ” 郭圖強壓怒火,不情不願地自懷中摸出虎符,遞到審配手上。

    審配接過來在袁紹眼前晃了兩晃,袁紹連點頭的氣力都沒有了,隻是眨眨眼睛——總算放心了!他的手摸索着伸到榻邊,攥住一把小梳子,吃立地舉到胸前梳理着胡須。

     劉氏知道他的脾氣,哪怕死也得死得有面子,想接過來幫他的忙,袁紹卻攥得死死的不肯松開,硬是要自己來。

    衆人見他還這樣死撐着,一個個又垂下了淚水。

    袁紹哆哆嗦嗦梳理了幾下,忽然顫抖着嘴唇,掙紮着道:“都出、出……去……” 審配等人已肝腸寸斷,重重磕了個頭,望了主公最後一眼,嗚嗚咽咽退了出去。

    郭圖憤滿胸膛,但袁尚繼位已成定局,現在連兵權都被人家奪去了,隻能跺着腳忿忿而去。

    辛評也是反對立袁尚的,一者他将來必然遭受排擠,二者他總覺得廢長立幼後患無窮,但事已至此就算有千言萬語袁紹也聽不進去了,何況辛氏與曹操的軍師荀攸有親戚關系,隻要說錯話難免被打成内奸,他隻得唉聲歎氣跟着郭圖走了。

    袁熙不是劉氏所生,又眼瞅着弟弟繼承了家業,自覺呆在這裡有礙,連望父親最後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顫抖着跪到了門外。

     卧榻邊隻剩下劉氏和袁尚,袁紹眼神遊離地瞅了他們一眼,又咕哝道:“出……去……”袁尚還想再說點兒什麼,劉氏一把将兒子摟住——她太了解丈夫了,心比天高的袁大将軍絕不允許任何人看見自己斷氣,哪怕妻兒也不行! 母子倆撤去袁紹的靠背,讓他平平穩穩躺下,趕緊哭哭啼啼往外走,腳還沒邁出門檻,忽聽袁紹竭盡全力嚷了最後一句話:“千萬别難為譚兒……” “諾!”母子倆噙着淚答應了,這才退至外面跪着。

     袁紹用盡全力喊完,聽到他們答複,終于緩緩合上了眼睛。

    能做的他全做了,身後事怎樣就是想管也管不着了,子孫自有子孫福,就由着他們去闖吧! 人都是孤孤單單來的,去時也沒人送得了,最後時刻還是要留給自己。

    彌留之際的袁紹回憶自己一生,可謂驚濤駭浪大起大落,曾經英氣勃發卻又慘淡收場,但是除了官渡之敗也沒什麼可後悔的了。

    細論起來他這輩子的風光超過了開辟家業的老祖宗袁安,比起父一輩袁成、袁逢、袁隗也毫不遜色——行了,對得起祖宗,對得起老袁家這個姓啦。

     袁紹什麼都不想了,年少時的友情、建立功業的激情、君臣情、父子情、夫妻情……一切都不曾真正裝進他靈魂裡,他靈魂裡隻有頑強的自尊。

    他也不再費力喘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被生命最後一刻的痛苦煎熬着,卻巋然不動猶如神明塑像,竭力保持威嚴和矜持。

    這種自尊是與生俱來的,四世三公侯門之後,貴族的自尊永遠伴随着袁紹。

    曹操可以在戰場上擊潰他的軍隊,卻永遠也不能擊潰他的高傲。

     永遠不能…… 兖州備戰 自曹操與孫權達成默契之後,張纮被朝廷授以會稽東部都尉之職,帶着所謂規勸孫氏歸降的使命回到江東。

    與此同時孫權也放開限制,允許避難江東之士北上返鄉。

    在這些人中,名氣最大的就是王朗與華歆。

     王朗字景興,東海郯縣人,是先朝太尉楊賜的得意門生,以通曉經籍而著稱。

    戰亂之際他奉陶謙之命至西京朝拜天子,被任命為會稽太守。

    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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