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枝殘斷在雪裡。
不是人。
沈祝自嘲的笑笑,回頭正待繼續走他的路——
好好的雪景被攔住了。
有人滿頭大汗站在他面前,瞪大眼睛盯着他。
“你……你這頭豬!”葉舫庭指着他,剔透的眸子裡突然湧出淚來。
“哭起來像什麼樣子。
”沈祝頭疼的擺擺手:“還是沒心沒肺的吃不停适合你。
”
勁裝少女哭得稀裡嘩啦。
沈祝擡無奈的向前行,輪椅下的積雪被壓出咯吱的聲音:“行了,行了,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你在哭喪。
”
“你這個豬頭,竟然想這樣不辭而别……”葉舫庭看着他擱在輪椅上的雙腿,聲音裡全是哽咽。
“不是我想溜,而是你們這幾個家夥太麻煩。
且不說你現在哭得臉都花了,且不說蘇不同那家夥給我臉色看,單你那個将軍,就夠我頭大的——”沈祝連連搖頭:“要是知道我用自己的腳筋救他,說不準要剖開自己的腳筋來還給我。
我是要救人圖個清淨,不是來制造混亂的。
”
“你嘴硬!你和蘇同知心,不想讓他愧疚;你關心我家将軍,怕他現在的身體不能着急,所以你才走的!”她一邊哭一邊說:“你……你是個大豬頭!”
他是恣意的草書,是非對錯都不如自由的書寫來得重要——自由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但現在,他放棄了比生命更重要的雙腿。
那些偏執的恣意,年少的輕狂,終歸會有一天,折服于某種東西。
他或許不認同,卻不能不動容的東西。
世上有醫,卻沒有神——當日在山上,唐小糖對着新輪椅說的話,并不是一個玩笑,她是真的作好了準備,要坐上輪椅去。
沒有人相信沈祝會以自己的腳筋治人——連多年同門的唐小糖也不信。
雪落柔軟輕盈。
葉舫庭還在唏哩嘩啦的哭,她一向愛笑,不愛哭。
“你哭得我頭疼。
”沈祝扶額。
為何他騙過了所有人,卻騙不過這個吃不停的小丫頭?
“你氣得我胃疼。
”葉舫庭理直氣壯的含淚回敬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了幾顆瓜子。
沈祝無語。
他一開始覺得她沒心沒肺,後來覺得她善解人意。
再後來,還是覺得她沒心沒肺。
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沈祝擡起的手在空中猶豫許久,終于笨拙的輕輕拍在少女的脊背上:“把你的瓜子收起來,陪我上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