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食同住。
可士兵們不知為何,一直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君無意。
比如此時,明明大家擠在一起排隊,年輕的兵士們你捶我一拳、我打你一掌,十分親熱開心,一天辛苦的訓練也隻有這吃飯的時刻是最放松的——可君無意前後卻都空空蕩蕩的,其他人自動和他留出幾尺的距離。
歡樂,将他隔絕在外。
他雖站在隊伍中間,身影卻是孤單的。
輪到君無意了,炊事兵舀起一勺飯到他碗裡,卻是明顯比其他士兵的飯沙子多。
隊伍裡的其他士兵隻當作沒有看見,各自端了飯去吃了。
君無意端着飯朝一個桌子走去,桌上本來坐着的五六個士兵立刻起身離開,像躲避什麼似的到旁桌去了——
幾點冷雨鋪在青石桌上,君無意一個人坐下,剛到豐州時他還會加入到談笑的士兵群中,但士兵們不自在的回避他幾次之後,他心裡雖有些難過,但也不再去了——自小他就甯可自己受些罪,也不願看别人受罪。
咽下一口滿是沙子的米飯,縱使君無意在生活上向來樸素,這糙米飯着實有些難以下咽——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将飯吃了下去。
吃着吃着,他像想起了什麼,唇角挑起了微笑。
“你笑什麼?”突然,一個聲音問。
一個高大的北方漢子在他桌前坐了下來,那漢子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眉毛生得濃如刀。
君無意微微一怔,這是他來豐州後,第一次有人與他同桌吃飯。
“你笑什麼?”那漢子又問了一遍。
“我想起了一個朋友,”君無意微笑:“一個向來不會委屈自己、性情很真的朋友。
這個朋友住最舒服的店、吃最合脾胃的菜、穿最好的衣衫——卻選最不起眼的灰色——有人穿衣是為了給别人看,而他隻給自己舒适。
”
那溫和如墨的眸子蕩漾起的笑意,如春風浸山河。
“自己吃糙米飯,想一個不會去吃糙米飯的朋友,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漢子用力的扒了兩口飯:“我叫胡猛。
”
“君無意。
”
“湖南邵東人。
”
“長安臨潼人。
”
兩人相視而笑!
胡猛從懷裡摸出一個酒囊,再用力扒了幾大口飯,碗裡就見底了,他一擡手就将酒傾倒進空碗裡。
君無意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