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迹啊——
金玲聽不懂他的話,卻在他呼嘯聲中,聽出太多的悲哀情調。
忽地一聲細碎的聲息傳來,殘人蓦地扭過頭來。
金玲的目光幾首與他一緻地停留在一個地方,那東半面廟房塌牆的地方,正有一對青碧的眼睛,一瞬不瞬,向這邊凝望——
殘人低吼一聲,揚聲一劍擲去,那雙毫無光澤的長劍,迅如奔雷,一閃而沒,甚至連金玲眼睛都不來不及眨一下之時,一聲凄厲的鳴聲已自飄送過來,殘人掠了過去,一會兒,金玲他見一手掩住一把劍與一隻喪了命的山貓,大步走來,心中不知是驚奇抑是佩服。
“他武功似不在越大哥之下,将來自己為越大哥報仇時,還須借重此人!”
暗地打好念頭,殘人已原位坐下,把山貓屍體随意一放,兀自伸手進袋,小心翼翼搬出一個女人的身體出來。
這女人的臉孔才一出現金玲眼底,立刻引起心底一陣贊歎。
燭光下,隻見他眉如春山,頰似溫玉,一張小巧玲珑的櫻唇,合一個清新挺直的鼻梁,是那麼清俗絕塵,鵝蛋形的靥,仍有詩樣美麗的韻味,可惜她眼睛是閉着的,否則再配上那一雙秋水似的美眸,直不知要風靡多少世上的男子,金玲閉起眼睛,回憶着自己有生以來所見過的少女,但沒有一人能及得上她的美麗,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她那清麗的超凡的風韻。
再看殘人,豆大的淚珠從他那雙神光奕奕的眼睛裡流出,他的神情是激動而痛心,悲傷而凄涼。
“這兩人是多配啊!”
殘人的醜陋與這少女的美麗,成為美與醜的之間,強烈的比照。
但是,他源源似的淚水,卻使他感到他醜陋的面容,已不在是先前那麼醜陋了,若說眼淚是代表人的“人性”,此刻殘人不正有他真摯忠厚的人性。
殘人放聲痛苦,鬼号似的哭聲,震撼山嶽,破陋塌坍的荒廟裡面,金玲覺得地都微微地在震動,半響,殘人一收戚容,一手伸入布袋中,摸出許多東西來:有手絹、粉盒、胭脂、畫眉之筆……
接着,他以熟練的技藝替少女化裝起來。
經過淡淡化裝修飾過後的少女,更顯得出奇的美麗,臉上那一層微呈菜色的顔色經過脂粉的塗染,有如兩朵丹暈,湧上面頰,那“病态之美”的缺點一失,人也美得如天仙化人一般。
殘人十分激動,呆看了一會,竟慢慢俯下身去,用他那溫熱的嘴唇,輕輕吻在少女美麗的臉頰上。
金玲暗一皺眉,不知怎地,突覺殘人不配吻她。
殘人輕吻了一下,又想來一下時,俯下的頭頸突然停滞下來,殘人那付醜惡的面龐,不知何時換成一個絕美的儀表。
修眉朗目,兩眉橫飛入須,鼻若懸膽,若不是他殘腳缺足,天生一付臃腫身材,敢情一表人材,一介濁世俗佳公子。
金玲發現他的秘密,更不敢出聲了。
殘人吻遍少女每一處美麗的地方後,才收整臉色,小心翼翼的紮起包袱,金玲心想怪不得她每次走近包袱,他都呈出驚慌的神色,原來這裡頭裝着他一個私心愛慕的情人。
“可惜她死了,否則以她的美容,必使平靜的武林,掀起一場動亂!”
起碼想閉目休息,忽聽殘人喝了一聲:“坐起來!”
一口标準的漢語,金玲大吃一驚,疾忖:“原來他聽不懂我的話是騙人的。
”
又是一聲極其冰冷的喝道:“聽不懂嗎,坐起來!”
金玲聽出這話純粹為自己所發的,心中大恐,想不到自己行藏已經敗露了,為了争取一絲兒希望,她故意打了個哈欠,緩緩坐了起來,張着惺松的眼問道:“是你叫我嗎?”
殘人冷哼一聲:
“你還想隐瞞嗎?”
“隐瞞什麼?”
殘人冷冰的道:“剛才諒你也看夠了!”
金玲大驚失色,心想原來你已知道我在偷看了,為什麼還要裝出不知道的樣子。
心中由驚生恨,暗想:
“你到真會愚弄人,叫我白白耽心一夜,原來都是騙人的!”
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沖進胸懷,膽量不由一壯,不悅的哼一聲,道:“看夠了又怎樣,要殺便殺,姑娘才不怕你呢!”
殘人一怔,道:“你知道,我為何要給你看見這件秘密!”
“我不曉得?”
金玲小嘴一嘟,暗想:
“要賭氣就賭到底,看你又怎麼對付我!”
“你須要知道嗎?”
“哼,我才不稀罕呢?”
“我想你心裡是急切需要知道這件事的始末的!”
殘人語氣已溫和了不少。
“不見得,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何關系,别自往臉上貼金!”
“小妮子脾氣太倔強了!”
殘人一把抓住金玲,正色道:“老實說,你很像她,我才讓你看,換了别人,怕不早就死了!”
金玲揮不脫掌握,急得臉色通紅:
“放心!”
“嘿,我未來的妻子,不能對我無禮!”
“你說什麼?”
“你是她的附身,我娶你為妻,就等于跟她重溫舊夢一樣。
”
“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