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吐殺氣!”
那兩條身影,緩緩走來,愈走愈近,越飛已分辨出那穿紅衣的是女人,白衫的是男人,索恨者十九不出是那雪白長衫的男人,他心裡雖然緊張,但表面上一直浮着安祥的微笑。
漸漸地,雙方距離隻剩下八丈多遠了,越飛打量這一男一女敵人,忽地驚怔的叫道:“哦,原來是你!”
他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少女身上,隻見她長發披肩,清麗絕俗,瑤鼻櫻唇,面如牡丹,說不盡的嬌美媚妩,一身大紅裝束,薄如紗單,罩着一個誘人湯魂的胴體,迎風招展,窈窈動人,繼毫半露,最可貴的是美而不俗,豔而不妖,一眼望去,直如仙女下凡,一種聖潔的美慧,在這清奇的山峰上,顯得更為特出。
她,正是他所熟悉的淡裝少女,見了她,他有說不盡的憤恨,離開了她。
他有許多非言所能夠形容的惆怅。
他急忙打量她身旁的男人一眼,隻見他英偉俊美,修眉朗目,一身雪白衣裳,十分幹淨,點毫不染,潇灑出莊,如同玉樹雄風,面上浮現的淡淡笑容,是那樣的高貴,驕傲,令人望而止步,不敢生面高攀之念。
如此一對金童玉女,若出江湖,不盡收羨慕,贊佩的眼色才怪哩!他生出強烈的妒意。
他嘲笑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哼,自己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物呀,為何做此傻态,讓他倆見了好笑!”
他盡量收住心神,擡頭望天,裝出比他們更高,驕傲的樣子。
紅裝少女怔了一下,那清亮得如雨顆實石的大眼睛,微微瞥了他一眼,道:“朋友貴姓?”
越飛故意裝做沒聽見的樣子,面背而立。
紅裝少女有點委屈,道:“哥哥,你問他吧!”
越飛恨恨地心中罵道;“好不知恥的蕩婦,左一聲哥哥,打一聲哥哥,叫得多麼親熱!哼,你離我而去,短短幾日工夫,就稱呼一個陌生男人哥哥,好像這世上隻有你倆存在似的!”
他一遍一遍的辱罵她蕩婦,淫娃,賤女人,然而,當他與她面對面,看清她臉上無形中流露出的聖潔光輝時,他又罵不下去。
這高貴,嚴然不可侵犯的氣質,無時無刻不流露在外面。
俊美潇灑的年青俊傑,目光一掃,越飛心中不由震撼了一下,疾忖:“好鋒利的眸光,隻怕他内功修為已達水火不侵之境。
”
他淡然道:“請教朋友高姓大名!”
言來溫文爾雅,十足像個書生,不帶半點練武人的火氣,越飛委實佩服他,但奇妙的感情作弄,這佩服之心,一閃而逝,忽然極度的嫉妒他,恨他。
他冷冷地道:“敝姓越,草字飛,正是應兄台之邀而來!”
潇灑劍客怔了一下,道:“姓越的朋友,在下曾目睹過,對他印象深刻,好像不是朋友!”
越飛道:“這是什麼意思,兄台邀約在下于骷髅山一決雌雄并算好差事,難道在下有冒名頂替的行為!”
俊美白衫劍客平和的笑了一笑道:“閣下别誤會,在下純粹是好意,既然閣下就是越某人,一較勝負,當然是不可避免的事!”
此人傳柬字句十分狂妄驕傲,但見面之下,卻恁地溫文有禮,一言一行,莫不是仁厚的君子作風,越飛心中有氣,倒不好意思一下子就發出來。
紅裝少女道:“他可能是的,我已看清他的輪廓,與那姓越的十分相似,也許,他左頰烏青的傷勢已痊!”
俊美劍客平和的笑道:“如此再好不過,免得誤傷無辜之人,于心不安!”
紅裝少女瞥了越飛一眼,輕輕笑道:“哥哥,你有把握赢他嗎?”
俊美劍客還未答話,越飛已被她這一聲親昵的稱呼
“哥哥”,激起滿懷怒火,走前兩步,朝年青劍客拱手說道:“在下能與她說兩句話麼?”
俊美劍客含笑道:“你請!”
越飛道聲“謝謝”,望了紅裝少女一眼,正想說:“你運氣很好,請來這麼位高手,”語到唇邊,情緒上忽起了個極大的變化,一改為酸溜溜的道;“十分抱歉,我作了你許多爪牙,但我想你不會在意,因為你的美色,可以請遍天下年青高手,為你效命至終……”。
俊美劍客聽此言後,不悅的插口道:“閣下儀表不凡,潇灑出莊,如此挖苦人,可是不對的!”
越飛暗中哼了一聲,道:“這些話若算挖苦之言,在下情願挖苦别人!”
俊美劍客道:“閣下的意思是不屑挖苦于她?”言來平平淡淡,本可借此生氣,下手擊他便但他卻不,面上的表情,十分奇異,令人感到高深莫測。
越飛道:“在下說的全是實話,有朝一日,當她厭倦你時,就是你體會出其中三昧的時候了!”眼見年青劍客俊臉微變,劍眉斜剔,正想繼續譏諷幾句,忽見他剔起的右眉眉心生了一顆朱砂痣,想起“南海聖僧”的交代,心中怦跳,道:“不過兄台不必擔憂,以兄台身為‘南海聖僧’老前輩的門徒‘飄逸劍客’看來,普天下能與你颉頑抗鬥的人并不多見,是以,近幾年來,你盡可高枕無憂!”
年青劍客不悅之色,忽變為極度的驚訝,匆匆說道:“朋友何以知道在下的身世來曆,以及師承?……”
越飛笑道:“打聽呀?”
又道:“難道兄台隻準自己差人打聽在下身世,來曆,就不容在下打聽你的身世,來曆,以及師承何人麼?”
飄逸劍客果然臉色又是一變,問道:“這樣說來,閣下已經把葫蘆鬼王……”話說一半,就住口不言,仔細打量越飛神色,一雙劍眉微微皺着,似乎暗在擔憂葫蘆鬼王的遭遇。
越飛故做歉容,道:“對不起,葫蘆鬼王屢次暗算在下,已被在下于不得之情形下,動手除去,兄台若想為他報仇,可把這件仇帳,挂在越某頭上,待會一并解決!”
飄逸劍客臉色一谙,輕細的自語道:“唉,他竟死了,他為了任務的等于為了我而喪命……”他擡起神光湛湛的眸子掃了越飛一眼,極力壓制情緒,平淡的說道:“當然,閣下殺我手下,必須以命填命,安撫我于下于九泉之下!”
越飛無所謂的道:“飄逸劍客,這是恨事,我們暫且不談,先來聊聊開心的事情,免得待會比鬥之下,雙方必有一死,想談也沒機會了!”
飄逸劍客微一颔首,淡然道:“閣下有此雅興,在下不好拒絕,你先說吧,我們先談哪些?倆人生死在即,竟惹無其事的談笑風聲,光憑這份靜定的膽量,非普通江湖道人所能比拟的了。
”
越飛忽指着紅裝少女道:“我們先談她好嗎?”
飄逸劍客一怔,奇道:“她有什麼好談的!”
越飛道:“我們即刻就将分判生死,但光解決生死問題,未免顯得太單調一點,何不以她作賭注,生者獲得她,死者……”
飄逸劍客搖頭打斷他的語言,說道:“她不是樣品,豈能做我們生死決鬥的賭注!”
“差不多吧!”越飛揶揄的朝紅裝少女瞅了一眼道:“你仔細看看,假若你不幸落敗,她歸誰所有?當然,我們之間比鬥,并非普通武林人可比,一經交手,非死即殘,那時,試想你有能力保護她的安全嗎?”
飄逸劍客沉吟道:“在下看得出,朋友為我生平未見之勁敵!雙方生死,由天決定,但以她作賭注,未免太不人道,有失英雄本色!”說着,他默默含情的向紅裝少女注視一眼,并讨好的說道:“妹妹,我想你不會接受這無禮的要求!”
紅裝少女道:“我接受!”
飄逸劍客吃了一驚,急問道:“為什麼?”
紅裝少女指着越飛道:“他從不把我當人看,我以前不是曾經告訴你了麼?”
飄逸劍客放心的喘了一口氣,他明白紅裝少女語中含蓄對他的恨意,并非一言兩語,能化解得開的。
他可以不必擔憂的去思想一切他所不敢想像的失望。
于是,他安慰的道:“妹妹,愚兄對你的遭遇,一直記在腦裡,不敢忘記,你放心吧,如果你尚還感到不安,就回想一下愚兄所說過的話!”
紅裝少女極快的道:“你肯定的說過,決以有生之年保護我,并制他于死地!”
飄逸劍客笑道:“還有呢!”
紅裝少女輕輕眨了一眼那長長的睫毛,道:“你會向我保證,三十回合之内不折辱他一頓,就不算勝利……”
越飛聽得俊臉一變,耳聽飄逸劍客朗聲笑着贊道:“妹妹果然不愧人間奇女子,不獨豔冠天下,就是聰明才智也非平常女人可并,你的記性真好,愚兄十分佩服,哈哈,他可真要氣壞了!”
倆人輕談巧笑,隻把越飛氣得目光暴射,半晌作聲不得。
飄逸劍客又道:“妹妹,他也是個高傲的年青劍客,曾幾何時;聽到這種話,無怪他臉色鐵青,傾刻間變成一忖駭人的兇相!”
紅裝少女巧笑道:“哥哥,你要小心呀!”
“放心!”飄逸劍客仍安祥而潇灑的道:“愚兄的保證,比鐵石還要堅固可靠,相信他施展畢生所學,也抵不住愚兄三十個照面!”
紅裝少女嘟着小嘴,佯嗔道:“别太驕傲,哼,當初遇見你時,親切近人,那知不出幾日,就恢複了昔日目中無人的狂傲性格!”
飄逸劍客道:“妹妹,您不是授意我氣他麼,這正是最好的氣人方法啊!”
紅裝少女嗔道:“我知道了,噜噜嗦嗦,真煩死人!”
飄逸劍客笑道:“好,好,愚兄不再說了,那天帶你上南海,叫你相信,愚兄并不是好說話的男人……”
紅裝少女斜瞥越飛一眼,問道:“南海好玩麼?”
飄逸劍客道:“有花,有樹,有鳥,有海,有山,有……”
紅裝少女擺手道:“人家隻問你南海好玩不?你就說上大套,真是個長舌男人!”
飄逸劍客道:“妹妹,您的小性子,愚兄真受不了,這也不是,那也不好……”他似想起什麼,自言自語的道:“啊,我知道了,敢情您等得不耐煩了?”
他跨前一步,嘴角笑意未退,聲音也冷漠了不少:“姓越的,你也别生氣了,總之,我們之間,勢如水火,不是你生,便是我死,快撒出兵器,讓她了償心願!”
越飛冷笑道:“是的,讓她了償心願,你故意氣我,也是為她了償心願,老實說,我一再忍耐不發,并不是怕你,實是因為你與我師門有密切的關系,認真論起來,我還須稱呼你一聲師兄!”
飄逸劍客愕然道:“今師何人!”
越飛道:“絕命尊者!”
聞言飄逸劍客初時劍眉一縷,面有難色,最後,忽似想通什麼,朗聲大笑道:“今師絕命尊者早已與家師絕緣斷情,豈與在下發生關系,哈哈,越朋友你過慮了,咱們就算同門弟兄,但此事已至此,恐怕也無挽回的餘地!”
“好!”越飛憤然道:“你這般絕情絕義,迷溺女色,不顧師門情誼,越某對你也沒什麼好謙讓的,放馬過來,讓蒼天做我們生死的主宰!”
飄逸劍客道:“用掌用劍,任憑閣下選擇!在下不管與誰比鬥,決定公平示人!”
越飛道:“随便!”
飄逸劍客像似一點也未将他放在眼裡,仗着“南海聖僧”一代奇人悉心傳授,有恃無恐,朗笑着朝紅裝少女問道:“妹妹,你說好了!”
紅裝少女瞥了越飛一眼,堅決的道:“用兵器解決較好!”
越飛慘然一笑,道:“你真是個蛇歇心腸,一個女人,動者想法殺人,用心之殘酷,比較兇惡魔徒毫不遜色,反而冰寒于水,青出于藍,哼,誰叫偏偏有人甘為奴役,逞你兇心,若越某僥幸不死,誓取你頸上人頭!”
飄逸劍客冷然喝道:“姓越的,少逞口舌之利,須知刀劍無眼,你時時刻刻有性命之慮!”
越飛不理他的喝叱,指着他大聲道:“還有你,枉負‘南海聖僧’一番心血,為虎作伥,‘南海聖僧’老前輩他鄉有知,必嚴懲你欺師滅祖的浩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