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之間就被撕破,一絲兒不剩了。
然後,無數雙男人的手粗暴地朝她打過來,臉上、腿上、肚皮上、Rx房上,幾乎每一片肌膚,都有手“乒乒乓乓”“噼噼啪啪”在打。
有些手是展開的,用手掌拍打,有些手是攥着的,用拳頭捶她,又有幾十雙手叉開着,撕扯着她的頭發,想和頭皮一塊拔走。
女人身上已經出血,皮開肉綻,整張皮都快要撕扯掉了……
半夜時分,電停了。
先是西北角那一片,接着是肚皮這一塊,再後來,全城的電就斷了。
黑夜中,隻有狂風撕扯的聲音,如猛獸在叫嘯,在顫動。
女人們累了,噴了半天的水才發現無濟于事,隻好拿毛巾浸上水,一人一塊捂住鼻子。
男人們也累了,抽了這麼長時間的煙,就想幹點什麼!
城中心孤零零的那座有雙扇朱紅色大門的老院子裡,廂房的窗戶緊閉着。
屋裡,一張古銅色的舊床上,長發男人正騎在妖冶女人身上,風起時他就騎了上去,這陣子還沒下來。
女人正是先前探了頭的那女人,因為興奮,她的模樣顯得很誇張,整個身子都膨脹着一股欲望,她的叫聲從窗子裡迸出來,飛濺在院子裡,讓大風撕裂,支離破碎地落進各家各戶的窗戶。
警笛終于不叫了。
不是不想叫,是新換的警燈壓根不管用,超強燈光在不到五米的地方就找不見了,警車隻好分散停在商場、銀行門前,像條啞巴狗,守護着這些重要的地方。
整個河陽城讓風沙蒙住了眼睛。
水停了。
河陽本來缺水。
連續五年的幹旱使上下遊都鬧水荒,一連幾年,供水一直是分片區分時間輪流供的。
這次為預防大風,自來水公司攢足了勁,本想在市民面前露一回臉,沒承想才一天就幹了。
平時人們并不覺得水有多要緊,即或是停水了,也隻是覺得有那麼一點點不方便,黃大丫甚至暗暗高興,停水了,就有理由不做飯,去街上吃一頓。
可是,這是在風中,是在一場暗無天日的風中,突然沒了水,人們開始害怕,冥冥中覺得停水是一個很不好的兆頭。
聽過文老先生說書的人就想,民國十六年,一場大風,河陽城三年沒水,地上連草根都絕了迹,别說綠色了。
一九六六年一場大風後,河陽城斷斷續續缺了十年的水,不少人逃到鄉下活命去了。
那些年河陽城接二連三地起火,一燒一大片,救火時人們找不到水,隻能眼巴巴望着燒下去。
老城裡人黃風祖傳的院子就是那年燒沒的。
現在又是大風中斷水……
風斷水,愁煞人。
文老先生不知說過多少次,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水是養人的根,水是地脈的精靈。
難道河陽城的脈氣盡了?養不住人了?往後呀……
風繼續幹吼着,一沒了水,連風聲都嘶啞了,像無數孤魂野鬼,一撥一撥地沖河陽城喊冤。
女人們怕了。
這樣的風中,女人們是不可能不怕的,她們瑟縮着身子,偎在男人懷裡,眼裡抖抖地冒着藍光。
平日在女人眼裡再窩囊的男人,這時也成了一堵牆,一堵堅硬的牆。
屋子裡充斥着焦煳味,大地的靈魂被幹熱風烤着了,不像是火焰,是屍體被烤焦的黑煙……
第三天,電話線斷了。
為防止大風期間通訊中斷,電信部門一接到通知就做準備,十天投資一百萬,整個通訊設施做了一級搶修維護。
可最終還是斷了,電話訊号瞬間消失了。
第四天傍晚,大約八點鐘,風勢減弱,肆虐聲漸漸弱下去,大風給人們發出一個訊号,我要撤了。
男人們悶不住了,想透透氣,女人們開始吆喝,快去找水,渴死人了。
于是,在大風剛剛減弱,空氣裡還滿是沙塵,兩米之外依舊什麼也分辨不清的傍晚,河陽城突然亮起了鬼火。
鬼火先是從居民區一家一家的門洞裡亮起,星星點燈似的,忽一下滅了,忽一下亮了。
很快,鬼火集中到了街上,像是排出個迷魂陣,忽一下往東移,忽一下又往西移,陰森森,很駭人。
街上,人跟人冷不丁撞了身,就問:“找見了嗎?”
“沒有!”
于是又捏着手電筒,提着水桶跟亮光走,移過來又移過去,折騰了半晚上,撞見鬼了,居然沒有一個人找見水。
這時候,那座孤零零的老院子裡,長發男人跟妖冶女人終于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