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鵬遠遇刺一事,在整個青川市鬧得沸沸揚揚,在市民們中間更是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街談巷議聲中,個個人心惶惶。
一個市長的人身安全尚且得不到保障,何況咱們這些平頭百姓?他們紛紛向有關部門呼籲,對本市的社會治安表示了強烈的不滿和憂慮。
此事也引起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視,要求市委市政府迅速查明真相,嚴懲兇犯,打擊膽大猖獗的黑惡勢力。
為了穩定人心,市委書記孫毅然于當天晚上發表了電視講話。
市公安局長唐若飛大為惱火,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這裡一下子成了衆所矚目的焦點。
孫書記特意把他叫到市委辦公室,一臉鄭重其事,責成他限期破案,找出幕後真兇,盡快給省裡和市民們一個滿意的交待。
唐若飛回到局裡之後,馬不停蹄地派人找來鐘慨,讓他先放下手裡的其他案子火速成立一個專案組,立即介入對此事的偵破。
唐若飛把這個棘手的案子同以往一樣又壓在了鐘慨的肩上。
鐘慨有些猶豫,他吞吞吐吐地說:“唐局長,這次您還是别再點我的将了。
您也知道,我正打算辭職回家呢,我的辭職報告不是也早已經交給您了麼?”
唐若飛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他拉開抽屜,把鐘慨數日前遞交的辭職報告扔給鐘慨,然後一言不發地盯着鐘慨,過了半晌才說:“簡直亂彈琴!幹得好好的,辭的哪門子的職?怎麼,就為了下海,掙大錢?不行,你得給我說出個正當的理由。
如若不然,别說我不會放過你,我相信你的父親——那個倔犟的老檢察長想必也是不會同意的……對了,你父親知道這件事嗎?”
鐘慨的父親鐘世傑是原青川市檢察院的老檢察長,這個在工作中被一些人譏為不識時務的老頭,盡管如今已經是賦閑在家,卻不肯老老實實地待着,組織了一幫老頭老太太,成立了一個夕陽紅義務普法宣傳隊。
這支活躍于街頭巷尾的老年隊伍,人數不多,名氣卻不小,上過本地一些媒體的報道,還受到過市長田鵬遠的親切接見。
此外,鐘世傑還借此為名秘密地做着一項調查取證工作,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位剛直不阿的老檢察長有一件至今未了的心事,令他耿耿于懷,可是具體到什麼案子,任何人都不知道,連鐘慨也不得而知。
提起自己的父親,鐘慨顯得有幾分尴尬,幹笑着說:“暫時還不敢告訴他老人家。
”
唐若飛一聽,更是得理三分地笑了起來,說:“你看,你也是做賊心虛嘛!這下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
鐘慨一聽,心急火燎了起來,愁眉苦臉道:“局長大人,您就發發慈悲恩準吧,難道非要逼得我走投無路,讓我老婆和我離婚嗎?”
唐若飛怔住了,疑惑地問:“有這麼嚴重嗎?”
鐘慨有些難為情地點了點頭。
唐若飛仍有幾分不相信,肅然道:“鐘慨,你在辭職報告中可沒有這麼說。
”
鐘慨苦着臉無奈道:“家醜不外揚。
不是您這麼逼我,我才不會着臉說呢。
”
唐若飛盯着手下的這員愛将,忍不住關切地詢問:“怎麼,小兩口又鬧别扭了?改天我專程去拜訪一下那天心,不能讓她總這樣拖你的後腿,公安工作有它的特殊性嘛。
實在不行,豁出去我這一個月的工資,我在咱們這兒最豪華的仙客來飯莊請請她……不能讓她就這樣奪走了我的愛将吧。
”說到後來,唐若飛不由得笑了起來。
鐘慨搖搖頭,無奈地笑道:“沒用的。
她已經是鐵了心,這一回是對我的最後通牒。
”
唐若飛轉念一想,又道:“那你呢?我是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不要老是拿老婆出來當擋箭牌。
”
鐘慨沉吟了一會兒,認真地說道:“不瞞您說,我也不想幹一輩子警察,這一行我真是有點幹膩了。
您是我父親的老朋友了,您也知道,我從小就喜歡繪畫藝術。
”
唐若飛理解地說:“是啊,這活兒既辛苦又有極大的風險,還一天到晚的不着個家,家裡的活一點指不上不說,還讓父母和老婆孩子整天都提心吊膽的,連夜裡都睡不好個安生覺……”唐若飛離開座位,踱到鐘慨的面前,動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接着說道:“誰都不可否認,你是一個忠于職守的好警察,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警察,在妻子眼裡不一定是個稱職的好丈夫,真是自古忠孝難兩全啊……我知道你喜歡繪畫,立志在繪畫方面有所發展,當初若不是為了順從你父親的意願而考取了警官學校,恐怕你現在早已經是個不錯的畫家了。
”
鐘慨心中滾過一陣感動。
唐若飛躊躇了片刻,似乎終于下定決心說:“既然你的興趣和愛好不在這上面,那我也就不再強人所難……好吧,我同意你的辭職請求。
不過……”說到這裡,他有意頓了一下。
鐘慨不放心地問:“不過什麼?”
唐若飛道:“待田市長遇刺一案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之後,我就放你回家。
”
鐘慨高興地“啪”的一個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
唐若飛皺緊眉頭道:“罪犯表面上是一群少年,但我憑直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