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既然放心把這件事情交給我等,就是……”
話音未落,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吱呀”聲,一年四季難得開過幾次的子爵府大門被人從裡邊緩緩打開。
剛才還被孫仁宇吓得臉色煞白的小厮王祥邁着四方步,趾高氣揚地從門裡走了出來。
目光四下掃視了一遍,站穩身形,高聲叫道:“今天是哪位捕頭大人帶隊,我家郡君有令,請捕頭大人到正堂問話。
哪位啊,哪位啊?上前一步說話。
”
“郡君?”聽到這兩個字,孫仁宇心裡陡然打了個突。
回頭看看一幹差役都躲了自己老遠,隻好硬着頭皮上前半步,強擠出幅笑容來說道,“回小哥的話。
我就是今天帶隊的捕頭。
不敢自稱大人。
我是新來的,沒想到會驚擾郡君。
麻煩小哥頭前帶路,我奉命找你家小侯爺問幾句話,就幾句話,問完了,立刻就走!”
“哼!”這回,輪到王祥狐假虎威了。
從鼻孔裡冷哼一聲,拔腿走在了前面。
本以為這回抓到家中一個隻有孤兒寡母的破落富豪,可以重重敲上一筆,卻沒料到宅子裡邊還住着一個能比縣太老爺高出半級的郡君,孫仁宇頭上的氣焰立刻矮了半截。
待進了正門,看見門裡邊比萬年縣衙門還整潔寬敞的院落,再看看沿甬道兩旁挺胸拔背站立的高頭大漢,剩下的五分氣焰也緊跟着溜之乎也。
好在王家的院子不大,在他兩隻腳還有走路的力氣時,正堂已經到了。
順着四敞大開的正門向内望去,孫仁宇隻看見兩襲披朱挂紫的錦袍,趕緊小跑幾步,上前躬身拜倒:“萬年縣快班經制正役班頭孫仁宇,拜見郡君夫人,拜見子爵大人!未經通報,上門打擾,請郡郡夫人和子爵大人恕罪!”(注1)
一番話說得啰裡啰嗦,不倫不類,但總算把自己不想惹麻煩的意思表達清楚了。
王洵見孫捕頭的态度前倨後恭,心中暗暗覺得好笑,正準備命人扶他起來,卻聽見端坐在自己左首的雲姨淡淡地哼了一聲,闆着臉說道:“免了,孫捕頭起來說話。
王吉,給孫捕頭搬個座位來!”
“謝,謝郡君夫人賜座!”孫捕頭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
卻不敢真的往下人們搬過來的座位上坐,隻是欠着屁股搭了個小邊兒,陪着笑臉補充道:“小,小人今天,本不敢來。
但,但上頭”
“你剛才說,是經制正役的班頭,對吧?”沒等他把借口找全,雲姨掃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
“是,是。
的确如此!”孫捕頭心裡又打了個突,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但舌頭已經開始發麻了。
又一道刀子般淩厲的目光掃了下來,緊跟着便是一聲驚雷,“孫捕頭是經制正役,想必對我大唐律例有所了解。
既然如此,請孫捕頭出示朝廷的抄家聖旨!來人,擺香案,準備接旨!”
“别,别,千萬别!”孫捕頭騰地一下跳起來,雙手緊緊揪住作勢欲出門拿香案的王吉,“這位兄弟慢走一步。
郡君夫人請聽小人解釋。
小的這次來,是奉了,奉了我家大人的命令”
“你家大人,哪個你家大人!”雲姨把眼睛一豎,厲聲喝問。
“是,是萬年縣正堂,張,張圭張大人。
”孫捕頭沖着上面連連作揖,根本不敢擡頭與雲姨的目光相接,“我家大人遇到幾個案子,跟子爵老爺有點牽扯。
肯定,肯定是那些嫌犯攀誣。
但是我家大人”
“原來是張圭張縣令啊。
”雲姨擺了擺手,打斷了孫捕頭的啰嗦,“既然是你家大人命令你來的,我斷然沒有妨礙你執行公務的道理。
請出示刑部的搜捕文書,或者你家大人的朱漆火簽!”
“沒,沒有!”孫捕頭滿臉是汗,鼻涕順着嘴唇淌出好大一截都顧不上擦,“啟禀郡君夫人,我家大人沒有從刑部請到公文。
想必是小案子,把子爵老爺請過去,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
所以他也就沒敢驚動刑部,也沒給小人賜下火簽!”
“是嗎?”雲姨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起來,笑着追問了一句。
“是,是,就是這樣!”孫捕頭展開袖子,用力在自己腦袋上抹了幾下,以顫抖的聲音回應。
“既沒朝廷的聖旨,也沒有刑部的公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