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繞過幾處歡宴所在,直奔自家内宅。
内宅門口,早已挑起了兩盞大紅色的燈籠,守在燈籠下的家丁見到賈昌,眼睛迅速向周圍掃了掃,然後用手指拉住門環,輕輕用力,“吱呀”一聲,木門洞開,将裡兩個熟悉的面孔露了出來。
“令箭拿到了麼?”其中一名白淨面孔少年壓低了嗓子詢問,聲音綿軟清柔,帶着明顯的長安味道。
“在這裡!”賈昌已經握出汗來的令箭舉了舉,低聲回應。
“糧庫距離西門隻有半裡之遙,三更之後,大夥換了叛軍的裝束,跟着我去巡視。
半路上,就可以掉頭撲向城門!”
“西門今晚誰當值,可容易對付?!”白面少年點點頭,繼續問道。
“是張通儒的一個遠方侄兒,名字叫做張瓒。
武藝和本領都非常一般,他麾下的幾個領兵都尉,都是平素賈某喂飽了的。
最近正為自家的前途懊惱,待會兒動起手來,賈某可試着勸降!”
“有多大把握?!”白面少年猶豫了一下,又問。
“都這當口了,有沒有把握也得做。
反正即便賈某勸降不成,還有萬俟将軍的虎翼營在外邊配合!隻要我們能拖住守軍半柱香時間,虎翼營就能爬上城頭!”
“嗯!”白面少年咬了咬牙,不再多問。
年青的臉上,分明透出了一絲難以壓抑的激動。
“還有足夠的時間,宋将軍不妨先跟弟兄們小睡片刻!”無論做多大的事情,在衆人面前,賈昌的臉上都波瀾不驚。
光是這份定力,就足夠讓白面将軍宋武慚愧了。
他笑着點點頭,吩咐幾個月來陸續悄悄混進城内的兩百餘弟兄們回房間休息,自己卻抱着橫刀,在星光下緩緩地踱起步來。
這片星空他很熟悉,從八歲起,幾乎每個晚上都要在父親的逼迫下,跟着家族重金禮聘來的武師打熬身體。
借着星光,呼吸吐納,接受天地間元氣的滋潤。
學好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功名但在馬上取,男兒何不帶吳鈎……
帶着這份夢想,他從宋家老宅走到了白馬堡,又從白馬堡走到了疏勒。
然後再從疏勒走到了柘折城,走到俱站提,走到鐵門關。
某日蓦然回首,卻發現一直為之奮戰的大唐,已經不在了。
那是怎樣一種恨,一種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