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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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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管呢,除非你賠我咪咪。

    她還老忘不了呢。

     有一天院長找我談工作,談完了他問我有什麼困難。

    我就要他給我提供人身保護。

    我說長此以往,馬羚一定把我弄成精神病。

    院長說,你們别鬧了,年青人要注意影響。

    他還以為我們鬧着玩呢。

    但院長的話提醒了我,我覺得馬羚狡猾狡猾的,她每天鬧那麼一下,其他時候正常,别人就以為我們鬧着玩。

    如果她見到我就追殺,别人就會認為她有病。

    想明白了這一點,我還是拿她沒辦法。

    她要襲擊我,我隻能躲閃。

    用行政手段解決不了的問題,用法律手段也很難解決。

    我總不能拿這點小事去法院告她吧。

    何況大家都認為她在跟我鬧着玩,我如果去告她,大家都要把我當小人。

    這女人真夠毒的。

     我怕了馬羚,決定避她一避,我想她幾天沒得玩了,說不定就把這習慣給改了。

    要去避難就得找洪玫,她那兒有得吃有得住,晚上還可以摟着她睡。

    這才叫日子嘛。

     學院門口有個水果攤,那老頭專賣紅富士,我每次從門口走過,他都要叫我嘗嘗。

    那麼好的水果我不好意思不嘗,可嘗了我也不買。

    那老頭也不生氣,下次見了我還是叫我嘗嘗,這樣嘗下去我估計吃了十多斤,一斤也沒買過。

    那天又嘗了一個後,我終于不好意思,買了八斤。

    我交了錢,把水果接過來,就看見洪玫站在大門口,正對着我笑。

    她說,很會照顧自己嘛。

    我說,這年頭還指望誰照顧呢,你怎麼能找到這地方?她說,功夫不負有心人嘛。

     我帶洪玫在學院後花園的陽光餐廳吃晚飯,正吃着,發現馬羚坐在角落裡,正對着我做鬼臉。

    她的誇張表情引起了洪玫的注意。

    洪玫問我她是誰。

    我說,别理她,一個神經病。

    洪玫說,是嗎?不像呀,是女朋友吧?我說,你以為我是誰?見一個愛一個?洪玫說,是不是你心知肚明。

     洪玫的住宿問題很讓我頭痛,如果馬羚沒發神經,我還可以安排去她那兒住。

    現在可不敢了,我怕她半夜發了病,用一條花布帶把洪玫勒死,然後吊在她樓下的大樹上。

    洪玫不是貓,第二天一大早就會給人發現,然後通知我去收屍。

    那時馬羚就躲在窗後偷偷觀察我,發現我很激動,很悲痛,于是推斷我跟洪玫關系非同一般。

    于是覺得我們扯平了,她托我看貓,我把貓給看死了,我托她照顧洪玫,她把洪玫弄死了。

     我帶洪玫去住旅館。

    她不幹,她說我不讓她留宿,她就回去。

    這丫頭,她以為我是誰呢,就算在海關學校,我也不敢帶女人留宿,何況在學院。

    她又不是從天下掉進我房間的,是從大門口走進來的。

    這不是讓我犯錯誤嗎?可黑燈瞎火的讓她一個人回去我如何放心得下,我隻好讓她住我宿舍,我在教研室貓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怕馬羚又來偷襲我,給洪玫看見,就用毛巾被包住頭,隻露出兩隻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溜回了宿舍。

    讓我吃驚的是洪玫已經走了,她在我床上留了張紙條,就三個字,我走了。

    我知道她大老遠的跑來絕不是為了睡我那張又髒又亂的空床,可我又能怎麼樣,這是過渡時期,我不能瞎來。

     九點鐘的時候,馬羚來看我。

    她穿了件淡黃色的連衣裙,一頭黑發梳得順溜溜的,輕輕抹了點口紅,還塗了眼影,睫毛也翹得高高的。

    我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口。

    她說,看什麼看,沒見過嗎?她在我床上坐下,把我的枕頭抱在膝蓋上。

    我突然想起那個傳統的節目,奇怪她今天幹嗎不襲擊我。

    馬羚說,那女人怪漂亮的,是誰呀?我說,我妹。

    馬羚說,是嗎?幹妹還是濕妹?我說,你那麼關心她,是不是想關心我?你可别想着嫁我呀,我這輩子不結婚。

    馬羚說,臭美吧,你。

     馬羚停止了對我的襲擊,卻開始關心我。

    她說要把我當咪咪養。

    這真是比襲擊我還讓我心驚。

    我開始還以為她鬧着玩玩,後來才知道她是來真的。

    有一天她問我褲頭有多大,我順口說三十八,第二天她就給我買了條長褲,還買了件外套。

    我粗粗看了下,做工和布料都是上乘的,估計是名牌。

    我受寵若驚,更驚的是怕她愛上了我,非我不嫁。

    這可不是去洪玫那兒避兩天就能避過的。

    我知道這事都是我自己惹上的,怪不得她,但跟她結婚可不是我的初衷。

     那天我在校園裡散步,看見劉松玲推着劉松濤走了過來,我遠遠地看着,一動也不動,直到他們走到我跟前。

    劉松濤看着我說,是江老師吧?辛苦您了。

    說着伸出手來,我趕緊握住。

    他的手瘦骨嶙峋,是真正的皮包骨。

    頭發都掉光了,臉色慘白。

    我握着他的手,感覺好像握着空氣。

    那一瞬我的感觸很多,覺得生命輕過鴻毛,一陣風就吹走了。

    我違心地說,劉老師,你的氣色還不錯呀。

    劉松濤說,說起來還得感謝共産黨,如果不是公費醫療,我這口氣早斷了。

    我站在那兒跟劉松濤聊了半天,他還算我半個校友呢,看他有點氣喘,我才趕緊跟他握手告别。

    臨别他還說要來聽我的課,我說,我那課是瞎掰,你可别浪費精力。

     看着輪椅漸漸遠去,我的眼睛慢慢濕了。

    那一瞬間我突然決定,要離開學院。

    我突然覺得不能這麼混日子了。

    看看我周圍吧,跟我一起來的有人已經做到副處長了,過幾年就可能做關長。

    我有個學生,據說也提了副科長。

    我在海關學校,還挂了個副主任的銜,也算個副科級,到了學院,沒有行政職務,就剩下職稱。

    這職稱在學院裡還像回事,一到了外面,狗屁也不是。

    也就是說,我算是又白幹了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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