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她應該明白要去的地方。
然而現在依然迷惑,實在不好理解。
不過也許霞是在對自己感到驚異,居然又順從地來到這個男人的房間。
伊織自己先下了出租車。
過了一會兒,霞也下來了。
“夜裡櫻花居然要開花的樣子。
”
春宵的暖意似乎停留在行人已經稀疏的夜間道路上。
從這裡走進公寓,然後乘上電梯。
在這段時間裡,伊織從這櫻花的話題轉而不斷叙述他去年到京都皇宮看到的奇異的櫻花。
他之所以無緣無故地變得話多起來,一方面是為了讓沉默的霞輕松下來,同時是為了掩飾他即将做愛感到的羞澀。
“最初時觀賞早櫻,一直到最後看皇宮的櫻花,在京都能有兩個月時間。
”
他一邊說着,打開鎖着的門走進屋,霞順從地走了進來。
他離開房間時沒關門口和客廳的燈。
霞雖然曾經來過一次,依然還是滿有興緻地環視四周,然後坐在了沙發一頭。
“要喝點什麼嗎?白蘭地怎麼樣?”
“給點勁兒小的吧!我臉已經紅了吧?”
“幾乎跟剛才沒什麼兩樣,有些顔色更好。
”
伊織依然倒了一杯白蘭地。
“幹杯……”
伊織拿起酒杯,霞碰了一下,像是品嘗美味似地輕輕呷了一口。
伊織希望自己有些醉意,連續喝了兩杯。
“我還是該帶支新花來。
”
霞看着有些蔫萎的山茶說道。
“您還是扔了吧!這花和茶花一樣,快謝的時候尤其給人一種孤獨的感覺。
”
“欣賞這一瞬間,也挺好呀!”
伊織站起身,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回來把水放在桌上,坐在了霞旁邊。
“朝我看!”
“……”
伊織看到她就要轉過身來時,迅速地将雙唇印在她臉上。
實在說,剛才站起來時,伊織曾想關燈。
要接吻,也許燈光暗一些才顯得有品味。
但如果突然關燈,他急于要她的心理又顯得過于明顯。
霞本來進屋時就有些猶豫,這更會吓着她。
同時,他就不可能在燈光下看到霞接受自己親吻的表情。
上一次,所有動作都是在淡淡的黑暗中進行的,就連霞的脖頸和她的胸脯也隻是呈現一片模糊的淡白顔色,既沒能看到她各個時刻的表情,而且也沒來得及觀察。
但是,伊織現在卻很鎮靜。
他們曾經結為一體,相互了解對方的肌體。
這種自信使他變得比以往大膽起來。
“關燈!”
霞轉過臉去,同時哀求着,可伊織不理會,把她摟了過來。
他本來想正面擁抱她,但她穿的和服腰帶挺厚,有些礙事,感到不安定。
“臉朝這邊!”
伊織命令似地說,一隻手摟着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按在霞的頭上,讓她擡起頭來。
燈光下,她的鼻子向上翹起。
伊織看準了,輕輕地把嘴唇壓在上面。
霞突然像嗆了一下,喘不上氣,但很快變得沉靜,後來全身癱軟下來。
伊織現在輕輕地吻着她的雙唇,舌頭在她嘴裡攪動。
霞的雙唇不再逃避。
有時他故意縮回舌頭,倒是她的舌頭急忙追過來。
伊織感受到實實在在的愛,慢慢睜開了雙眼。
霞微微仰起下颚,面龐就在眼前。
額頭上皺起幾道細紋,眼皮在微微顫抖。
看上去像在忍受痛苦,又像是在享受快樂。
看到這些,伊織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殘忍的念頭。
他再次印上雙唇,突然用力吸住了對方的舌頭。
霞突然輕輕地叫了一聲,眯成細縫的眼睛裡流露出要哭出來的神情。
霞似乎已經不太在意燈光。
她受到擁抱,接受親吻,身體開始變得柔軟而順從。
伊織看準了她的這種柔順性格,在燈光下欣賞着她那凄婉的神情。
可能是長時間接吻的結果,伊織輕輕一拉,她就順從地跟着來到了卧室。
窗簾緊閉,室内昏暗,春宵的暖意似乎也潛入室内。
伊織關上門,回首凝視站着的霞。
“快……”
他沒要求她脫衣服,卻把手搭在她肩上。
“一定要……嗎?”
昏暗之中,霞微微向上揚起臉,顯現出一片淡白。
伊織看着這張臉點了點頭。
霞還在猶豫,過了會兒像是下了決心,動手解和服飾帶的接頭。
看到這裡,伊織先上了床。
一到夜間,屋裡幾乎聽不到外面的聲響,可豎起耳朵仔細聽,卻可以發現似乎有種潮水般的聲音乘風自遠方飄來。
這是汽車的引擎聲,行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也許其中有時還夾雜着哭泣聲。
它們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輕微的喧嚣。
伊織兩隻手壓在腦袋下面,仔細傾聽着聲音,然後盯着房間角落看。
床頭有個小巧的日本式衣櫃。
霞正在它前面解和服飾帶。
從伊織的位置隻能看到她的側身背影。
系緊和服的飾帶已經解開,這會兒似乎正在解腰帶。
肩上披着的和服依然穿在身上,從背後看去,雙肘外張,腋下的部位向外隆起。
大概是又解下了一根帶子,右肘部位向外突起,微微晃動。
也許是眼睛已經适應了昏暗,他這會兒看清了微微低着頭的霞的頸項和上邊柔軟隆起的頭發。
“那兒有衣服架!”
伊織說了一句,可霞默不作聲地蹲了下去。
她可能是蹲着脫布襪,隻有肩膀微微擺動。
過了一會兒,手伸到腦袋後面,開始摘下頭發上卡着的發卡。
每摘下一支發卡,她的手掌就翻過來,袖口處露出兩隻潔白如玉的臂腕。
正當伊織全神凝視這身影時,霞默默地站了起來。
大概是蹲着脫了外衣,現在她隻穿着長衫,系着緊身窄腰帶,兩隻手按着下擺。
伊織暗示她過來,掀開了被角。
霞兩手輕輕掩住雙頰,走過來,半途彎下腰,從床邊慢慢地鑽了進來。
伊織突然覺得,這姿勢簡直就像一隻慢慢靠攏過來的小貓一樣。
當霞的身體大半鑽進來時,伊織摟住了她的肩膀。
“我好想你……”
伊織摟抱着隻剩下一件長衫的肉體,這才切實感到,他得到了霞。
剛才在飯店見面,喝酒,聊天……這一切都隻不過是為到達這一時刻的程序。
度過那些時間的目的隻是為了獲得霞。
可能是上床之後反而定下心來,霞溫柔順從。
伊織摟抱她,她順勢溫存地靠攏過來,把臉埋在他的胸膛。
霞依然穿着長衫,系着緊身腰帶。
盡管她知道遲早要脫掉,但依然在長衫外面緊緊地系好了窄腰帶。
這正表現了霞的小心翼翼和充滿矛盾的心理。
然而,領口已經滑了下來,習慣了昏暗的眼睛看到了她那潔白的胸脯和渾圓的肩膀。
伊織切實感受到肉體的暖意,猶豫着沒有脫她的衣服。
他想再欣賞一陣霞穿着長衫的肉體。
他不想自己強迫她脫下,而希望看到對方自願地慢慢癱軟下來。
不過,他這打算馬上就遭到挫折,自己已經感到無法忍耐,動手去解腰帶紐扣。
解開扣,向旁邊一拉,腰帶馬上散開,潔白的胸脯顯露出來。
他順勢扒去了襯裙,發現裡邊竟一絲不挂。
穿着和服時,霞的身體顯得瘦弱,而脫去衣服,卻顯出一種意想不到的豐滿。
原來看上去扁平的乳房,似乎隻是齊胸系上的和服飾帶緊束的結果,如今解去飾帶,顯得隆起高聳。
“我喜歡你。
”
伊織再次緊緊擁抱,充分享受她那溫柔的肌膚,默默地侵入到霞的身體之中。
霞的身體一瞬之間顯出抗拒的動作,但伊織用力緊緊摟住,她也就不再抗拒。
與剛才那種緩慢的動作截然相反,男人的動作驟然間變得激烈,而女人的肉體卻顯不出明顯的反應。
從另一方面來看,也許她似乎是在盡力壓抑自己的感受。
不過,和剛才在燈光下的表情相比,這會兒她的額頭上皺起細紋,兩隻眼睛緊緊地眯在一起。
伊織看着她那像是要哭的神情,頭腦中想象着至今尚未見過的霞丈夫的面孔。
從歡悅中醒來時,這一次也還是伊織首先感受到這一點。
當然,這也許并不是因為冷靜,而是源于男人在性方面的特征。
暗夜的寂靜再次降臨。
伊織看看身旁,霞伏身卧在床上。
剛才一直穿在身上的長衫已被脫掉,被子邊上露出渾圓的肩頭。
不知道是否在呼吸,肩膀幾乎一動不動,原先梳到腦後那漂亮的發型如今已經完全散亂,頭發随意覆蓋在腦袋和脖頸上。
僅從這種姿勢看,似乎她早已失去一切意志,但依然緊貼在一起的腰部和雙腿仍然暖意盎然。
伊織享受着這肌膚的感觸,然後轉過身,摟過霞來。
肉體是如此柔軟,甚至使人以為她沒長骨頭,然而卻又十分暖和,似乎正在燃燒。
這女人的肉體正靜靜地蜷屈在伊織的懷抱之中,瘦削、無力而柔軟,宛如這肉體生來就純粹是為了供男人摟抱。
從伊織的腰部以下一直到雙腳,這肉體緊貼着,一絲縫隙皆無。
伊織感受到實實在在的愛,十分滿意,可又十分在意她被摟着時那巧妙的姿勢。
這種極其自然的姿勢,充滿柔情蜜意,難道不正是在無數次為男人摟抱過程中形成的嗎?如果是初次,即使相愛,她也很難如此緊貼在男人的雙臂之中。
然而,如今考慮這些,簡直毫無意義。
不要過多地涉足到對方的深處,是和為人妻者交歡做愛的原則。
“你真棒……”
伊織在她耳畔私語,而霞卻緘默不語。
大概是依然陶醉在愛的餘韻之中,或許是在壓抑羞澀,她隻是緊閉着雙眼。
然而,當他的手愛撫地順着肩頭和後背滑到下方時,她的上身卻突然凜然一顫。
歡悅的餘韻依然還存留在身體的各個角落。
“真暖和……”
伊織感受着霞的溫暖,不覺有些睡意。
他多麼想就這樣與這溫柔的肉體緊貼在一起睡去呀!霞的肉體有種甜美的香氣,誘惑他進入夢鄉。
但是肉體一旦覺醒,就促使人意識到時間。
幾點鐘了?伊織一隻手摟着霞,擡起上身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鐘表。
這時,霞在他的懷裡問道:
“幾點了?”
盡管她知道已經九點了,但并未顯出慌張的神色,倒是伊織特别在意時間的流逝。
前一次,五點見面,九點鐘她回去了。
然而現在兩個人這鐘點還在床上。
如果現在起來,然後穿衣打扮,無論怎樣抓緊時間,離開這房間也要将近十點鐘。
然後再回到堂,說不定已經過了十二點。
“怎麼辦?”
“您先起床吧!”
伊織點點頭,過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