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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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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燃燒的汽車。

     汽車裹挾在火焰中,内部一片漆黑。

     車門敞着一道狹窄的縫隙,車内漆黑一片。

    透過一根手指寬度的縫隙,他看到了熟悉的漆黑。

    縫隙間夾着一根手指,很明顯,手指的主人已經丢了性命,血液從蒼白的手指上不斷地湧出。

     他仰首發出猶如野獸般凄厲的叫聲。

     歸根結底,恐懼從來沒有離開過他。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恐懼,原以為那些隻是幻想而已。

    一直以來做的努力都是愚蠢的。

    為什麼他還忘不了恐懼?

08

充滿恐懼的生活又開始了。

     夾在自動扶梯裡的襯衫,文件夾中狹小的縫隙,沒有關嚴的抽屜,以及從百葉窗中透進來的光。

     所有的這一切都成了他恐懼的根源。

    在他看來,都市就是一個充斥縫隙的世界。

    在街道上、在建築物中、在路邊的排水口,此外還有工地裡檢修的井蓋,這個充滿縫隙的世界沒有一處不與他相聯。

     辦公室的角落裡堆着一些紙箱,從那些紙箱的縫隙間,他被映人眼簾的蒼白手指吓得一動也不敢動。

    同事們取笑他,還從紙箱裡拎出露出一角的工作手套吓唬他。

    瞧瞧,這東西像不像幽靈幹枯的手臂?你到底在怕什麼? 一旦在潛意識中認定那裡存在着什麼,他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他總是情不自禁地往那裡看,這種情形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他。

     即使在短暫的新婚旅行期間,他也忍不住感到害怕。

    賓館昏暗的壁櫥、點綴着可愛圖案的窗簾縫隙、私家車的行李箱,甚至妻子戴的披肩的褶皺,所有這一切都令他膽戰不已。

     對于今後即将迎來的新生活,他開始感到灰心喪氣。

    該死的縫隙又要來找他麻煩了,他确信。

    有時,他竟恨不得把妻子連同在内的所有的一切都統統從他身邊趕走。

     連新搬進去的公寓也成了煩惱的根源。

     家裡餐廳地面上有一塊木闆,和其他地方相比,那塊木闆的縫隙更寬。

     而且,那道縫隙恰好能容納一根手指。

     每當用餐時,那道縫隙便會進入他的視野。

    他總是搶在妻子之前,在靠近洗碗池的座位上坐下。

     那道縫隙令他越來越焦躁不安。

     日子一天天過去,餐桌的桌腿處也裂開了一道黑暗的縫隙。

     如同猛烈的海風掃過,将田野裡的麥穗吹黃了,他的新生活也破裂了。

     妻子似乎無法理解他在恐懼什麼。

    盡管她常常注意到丈夫盯着地面發呆,但并不清楚他究竟在看什麼,她錯誤地認為丈夫那麼做是在刻意躲避自己。

     他知道妻子誤會他了,但是,他沒有向她坦白自己的行為是出于對地闆的恐懼。

    他覺得,如果向妻子坦白一切,地面就會斷裂,桌子、椅子,連同他的日常生活都會陷入無底的深淵。

     一個周六的早晨,他獨自一人站在餐廳裡。

     天色灰蒙蒙的,餐廳籠罩在陰冷的燈光下。

    現在,掌勺的主婦已經不見了,餐廳也變得索然無味。

     早在一個月前妻子就離開了家,從那以後,便再也沒有歸來。

     今天也一樣。

     桌子和椅子靠牆擺着。

     他睜開疲憊的雙眼,低頭望着地闆上那道最大的縫隙,地上擱着一桶白色的膩子粉。

     今天,我必須把這道縫隙填上。

    隻要把這道該死的東西封上,從明天起我就能活下去了。

     他忙活起來。

     他把厚厚的膩子塗在地闆上,一大片地闆不久就變白了。

    他專心緻志地幹着,注意不放過每一道縫隙。

     他覺得心情逐漸開朗起來,潔白的地面讓他感到開心多了。

     膩子多的是,而且都是他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

     午餐的時間過了,臨近黃昏時,他還在忙着,完全沒有疲勞的感覺。

    他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正确無比的事情。

     需要塗抹的地方太多了,他手拎着桶,仰頭站起身來。

     窗戶的縫隙、窗簾的縫隙,還有壁櫥的縫隙。

     凡是視線所及之處,他一處接一處地用膩子塗滿。

    白色的線條在房間中縱橫交錯,即便如此,他依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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