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走得差不多了,曹操才帶着曹洪下城,一邊走一邊說:“我就要出兵征讨壽春了,可是還有些後顧之憂沒有解決。
”
“放心吧,倘若董承那厮敢有什麼舉動,我廢了他……”曹洪差點把口頭語“他娘的”帶出來,可如今是議郎了,要講求官員禮儀,不能随便髒口。
曹操卻搖頭道:“現在我在意的不是内憂而是外患。
前天剛剛得到消息,張繡派人活動于宛城、葉縣、西鄂等地,似乎是想趁我兵發壽春之際揮兵北上,這可不得不防。
你曾在荊州為官,熟知地理,我要你率領五千人馬南下,協同各縣的鄉勇守城,務必要擋住張繡,避免他北上幹擾許都。
”
“諾。
”曹洪一邊注意着腳下的石階一邊說話,“可是東北兩面是否有礙呢?”
“陳登送來消息,呂布現在自以為得我倚重,正坐鎮下邳優哉遊哉呢,說不定還會出兵與我同剿袁術。
至于河北嘛,聽說公孫瓒再次慘敗,趨于守勢,袁紹正忙着乘勝追擊,哪裡有工夫顧得上咱們?鐘繇經略關中已然初見成效,特别是我用嚴象為揚州刺史以後,關中士人現在是見賢思齊,李傕、郭汜偃旗息鼓,連馬騰、韓遂也老實了。
”說着話曹操定下腳步看着曹洪,“現在的局勢十分難得,我把郭嘉也撥給你,多聽聽他的計策。
隻要你們能替我控制住張繡,那消滅袁術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你還有什麼困難嗎?隻管說出來!”
“出兵倒是沒什麼困難。
”曹洪撓了撓頭,“倒是兄弟我有一件私事想請您關照,前不久……”
他話還未說完,就聽下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孟德還未離開呀!”
極少有人敢直呼曹操表字了,曹操甩臉一瞧——原來是少府孔融。
孔融四十五歲了,容貌卻不見蒼老,一張容長臉,須髯飄逸,加之一襲明亮考究的深服,很顯端莊優雅。
當初袁紹想借曹操之手殺他,而曹操巧妙回絕,并令時任将作大匠的孔融本人為使者,到河北授以袁紹大将軍印绶。
袁紹果然也不敢擔害賢之名,好吃好喝伺候一場,又将他完好送回。
孔融大難得脫,也因為有這個功勞,轉任為九卿之一的少府,負責皇帝日常開支用度。
按理說敵人的敵人就該是幫手,但孔融這個四歲就因為讓梨一舉成名的聖人之後,曹操卻瞧他不怎麼順眼。
一來是因為他曾與邊讓相厚,曹操因怒殺邊讓也對孔融“愛屋及烏”;二來也是此人性格高傲,身處許都朝廷,卻渾然不把曹操看做主宰,依舊我行我素大說大笑;更重要的是,孔融這人不合時宜。
他每每表奏都是浮華高遠之論,侃侃而論的都是典章制度、氏族名望、經籍學問,還是太平時節官員的那一套玩意兒。
非但曲高和寡不切實際,而且給朝廷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有時因為一點兒無關緊要的禮儀制度就在朝會上争論半天。
孔融毛病雖多,但畢竟沒有勢力,況且名氣太大了,是正宗的聖人之後,曹操要想裝點朝堂,就必須使用。
這會兒主動打招呼,曹操趕緊撇開曹洪,快步趨身下階,讪笑着拱手道:“文舉兄,在城樓上看了半日演武,這會兒一定累了吧,在這裡等我,還有什麼陣法要指教嗎?”
這其實是一句挖苦的話,孔融有文采而毫無武略,昔日為北海相,先被青州黃巾打得昏頭漲腦,後讓袁譚逼得不敢出城,哪有什麼資格指教陣法。
孔融卻沒聽出弦外之音,一把拉住曹操冰冷的手:“哎呀孟德,今日我算是開眼了。
想當初先帝派張溫征讨西涼的時候,那真是聲勢浩蕩氣吞萬裡。
這事隔多少年了,今日才又見王師雄風,訓教精良大長朝廷氣勢!有這樣的軍隊輔佐皇帝,這才能縱橫天下掃滅不臣,揚天子之威望,拱衛吾主乾綱獨斷……”
曹操越聽越别扭,似乎軍隊訓練有素皆是因為天子睿智,跟他曹某人沒有絲毫關系,把他這些年來心血功勞全部抹殺。
但孔融就是這麼個人,曹操也拿他沒辦法,微笑着打斷他的高談闊論:“文舉兄,我還有不少事要忙,咱們能不能長話短說啊?”
孔融見他有些不耐煩,趕緊切入正題:“曹公,我前幾天舉薦賢才的那份表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