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嫂子,你說這些話做什麼?當年若不是子稚公仗義,我說不定已經變成路邊餓殍了!你放心,王家的事情,就是封某的事情。
無論誰想帶小侯爺走,都得先問問封某手中的刀答應不答應!”
“有封兄弟這句話,妾身可就放心多了。
你不知道,這幾天,我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兒裡!”雲姨依舊慢聲細語,但話裡話外,已經将封長清這棵大樹完全把住。
仿佛離了對方照料,王家立刻會被人欺負上門一般。
“您盡管放心!萬歲命我在城西大營幫骠騎大将軍整訓禁衛。
一時半會兒,我不會再回安西去。
小侯爺的事情,我管定了。
如果嫂子您心裡還覺得不踏實,就讓他先跟我去禁軍曆練曆練。
一則避一避京師裡最近的妖風。
二來,也好為他謀個晉身之階!”
“那敢情是好。
讓封叔叔費心了!”雲姨站起身,肅然下拜。
一個身材矮小,但鋒芒畢露的錦袍将軍搶前半步,相對施禮,“嫂子,您可千萬别再跟客氣。
否則,封某就慚愧死了!”
見屋子裡的人說話有趣,王洵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慢慢邁過門檻,“姨娘,我聽說有貴客來”
“趕緊,等你好久了!”雲姨娘利落地打斷他的問候,上前扯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矮個将軍,“這是你父親生前結識的好友封大将軍,你趕緊上前拜見封四叔!”
“四叔!”王洵心領神會,上前躬身施禮。
矮個将軍瞪圓了雙眼看着他,目光裡透出一股淡淡的感傷,仿佛在追憶非常遙遠的事情。
直到王洵把禮施全了,才上前半步,雙手扯住了他的胳膊,“起來,起來,讓四叔看看。
看看子稚公這棵大樹上,掉下來到底是個什麼種!小子,比起你阿爺來,你可是差得太多了!”
雖然言語裡邊不無長輩對小輩的關心,但上來就一句子不如父,這話未免太刺耳了些。
王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正琢磨着該不該反唇相譏,卻又聽見那矮個子封将軍繼續數落道,“怎麼,小子,你不服氣不是?想當年你阿爺雖然也未曾出仕,但知交故舊滿長安。
甭說一個小小的捕頭,就是京兆尹本人也沒膽子上門來撒野!你看你,做得都是什麼事兒!”
“四叔苛責明允了,他今年不過才十七歲。
還是個半大孩子!”雲姨在一旁也聽不下去,主動站起來替王洵說話。
“孩子,嫂子,不是我多嘴。
就因為你一直拿他當孩子,他才始終長不大。
”矮個将軍封常清回頭看了雲姨一眼,沉聲反駁,“隻要是個男人,肩膀上的擔子便是與生俱來的。
外人哪會管他是不是個孩子,隻要他撐不住,毀得就是整個老王家!”
見封常清說得鄭重,雲姨也隻好點點頭,歎息着閉上了嘴巴。
王洵被羞得面紅耳赤,卻不能不承認對方說得都在理兒,隻好又做了一揖,低聲謝道:“四叔教訓的極是。
侄兒不争氣,給王家抹黑了!”
“抹黑?那倒也不至于!”封常清搖了搖頭,把說話的語調慢慢放緩,“好歹你在遇到麻煩時,沒丢下你姨娘,自己一個人去跑路。
就憑這一點,也還算個男人!最近的事情,你姨娘剛才都跟我說了,正巧我最近奉命整頓飛龍禁衛。
從明天起,你跟我到軍營裡住幾天吧!”
王洵是個懶散慣了的性子,最讨厭受人約束。
聽了封常清的話,本能地就想拒絕。
但猛然間耳畔又飄過張巡今日臨别前對自己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