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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幽船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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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長歎一聲,把刀丢在地上,流着淚向屋外走去。

     他沒有看到,小朵嘴角浮現出惡毒的笑容,從地上撿起了刀子!

因為小朵曾經的賢良,所有人都相信了她的話。

     在驅鬼的最後一天,小朵體内的鬼終于被逼了出來,沒想到卻附身在突然推門而入的浩二身上,引起了陰陽師和浩二之間的搏鬥。

     由于連續多日驅鬼,陰陽師的精力消耗殆盡,被鬼附身的浩二用刀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拼了最後一口氣,趁着浩二破門而逃的時候,拔出體内的刀殺死了浩二。

     陰陽師和浩二的葬禮由村裡出錢,舉行得很隆重。

    小朵幾次哭昏在浩二的靈柩前,村民們也紛紛垂淚。

     好好的一對恩愛夫妻就這樣被鬼拆散了。

     送件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全日本,成了陰陽師對鬼宣戰的導火索。

     小朵死了丈夫,又曾經被鬼附過身。

    盡管還是那麼豔麗,卻沒有人敢再娶她。

    由于沒有幹過農活,又是個寡婦,平時也不願意出門,她就把自己反鎖在屋子裡。

     每當村民路過門鎖緊閉的人門,都會歎息着把手裡的蔬菜、鮮魚、白米勻出些放在門口。

     幾個月下來,小朵雖然極少出門,倒也不愁生活。

     就是經常有人在夜半路過的時候,聽到小朵家裡會傳來隐隐的哭泣聲。

     村民們都說,這是小朵在想念她的丈夫。

     然而寡婦門前是非多,小朵在買鹽的時候,被鄰村的無賴淄川四郎見到了。

    回到家裡,四郎日思夜想的就是小朵那勾魂的眼神、妩媚的笑容,非纏着父母說不在乎小朵是寡婦也不在乎被鬼附過身,這輩子一定非小朵不娶。

     父母被四郎糾纏得沒辦法,拿出家裡僅有的值錢物件兌換了喜聘,送到媒婆那裡說明來意。

     媒婆拍着胸脯保證她出馬一定沒問題後,興沖沖來到小朵家。

    她巧舌如簧,口沫橫飛地說了大半天,小朵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自顧自癡癡地對着鏡子梳頭發。

    媒婆自讨了個沒趣,索性把喜聘放下就走,看小朵沒有推辭,心裡覺得可能是寡婦面薄,既然收了喜聘,這門親事也就成了。

     媒婆回到四郎家裡報了喜訊,自然是吃喝一番。

    當媒婆帶着酒意出門的時候,天黑沒看清楚,被門前一堆東西絆了一跤。

    當她看清楚那堆東西時,不由酒吓醒了大半! 正是送給小朵的喜聘! 四郎家和小朵家隔着兩座山,就是腿力快的小夥子,也要走兩個多時辰,小朵一個弱女子,是怎麼把這些東西送回來的? 媒婆暗自心驚,仔細看時,發現喜聘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面古色古香的銅鏡! 在那個時候,銅鏡可是很值錢的物件,足夠普通農戶人家半年生活。

    媒婆貪念大起,忘記了害怕,把銅鏡揣進懷裡,拎起喜聘回到四郎家裡,哭喪着臉說剛出門就碰上鄰村退喜聘的村民,交代了句小朵不同意這門婚事。

     喝得全身酒氣的四郎立刻酒醒了,一言不發地回到屋裡,任由父母怎麼敲門都不打開。

     淫邪的火焰在他眼裡突突跳動着。

     寅時,冷月如鈎,挂在灑滿碎星殘石的夜幕上,山中蟲鳴草拂,露珠墜彎了葉尖,顫巍巍地閃爍着凄冷的白月光。

     勞累了一天的村民們早就進入夢鄉,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翻進了小朵家的院子裡。

     四郎喘着粗氣,眼露兇光,蹑手蹑腳地蹲在小朵卧房的窗下。

    邪念沖昏了他的理智,滿身大汗被夜風一冷,豊讓他漸漸清醒下來。

     如果被抓住,可是會有活活剝皮挂在山頂被風幹成臘肉一樣的屍體任由野獸、飛鳥啄食的下場啊! 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小朵的屋子傳來陣陣喘息聲。

     四郎一愣,心裡略帶醋意,暗想果然寡婦無貞女,不知讓哪個狗雜種撿了這個便宜!難怪小朵退了這門婚事! 他越想心裡越怒越妒,好像小朵是他老婆一樣,隻想沖進去跟偷情的男人拼命!又一琢磨,一絲邪笑挂在他的嘴角:隻要抓住他們偷情,那麼小朵以後就任他為所欲為了。

    而偷情的男人那裡還可以敲詐一大筆錢。

     他食指沾了沾唾沫,化開了紙糊的窗棂,湊上一隻眼向裡看去:赤身裸體的男人正趴在小朵身上聳動。

     忽然,男人像是發現窗外有人,擡頭向窗戶這裡看去。

     四郎看到男人的臉,一聲凄厲的驚叫響徹了整個村莊!

十一

月野講到這裡,停頓片刻:“有煙嗎?” 也許是這個故事過于詭異香豔,而且月野的聲音略略沙啞,聽上去特别刺激。

    我竟然一時間忘記了月餅他們的事情,完全聽入神了。

     直到她問我要煙,我才回過神,連煙帶火機一齊遞給她。

     月野抽了一口,劇烈地咳嗽着,看來是不太會抽煙。

    我想幫她拍拍背又不好意思伸出手,隻好撥了撥滿屋子的煙霧:“四郎看到了什麼?” “一面鏡子!”月野看來對抽煙沒什麼興趣,夾在指間任由它冒着白煙。

     “鏡子?” “對!是鏡子!那個男人的脖子上,是一面鏡子!” 我聯想到四郎看到的畫面,打了個哆嗦。

    如果換作是我,看到一個人的腦袋是面平闆的鏡子,估計也會吓得驚叫吧。

     “小朵太癡迷于自己的美貌,每天都對着鏡子梳頭很久。

    時間久了,她的癡氣被鏡子吸收,竟連身體裡的精氣也被吸去,導緻她生了重病。

    鏡子吸足了氣,漸漸有了靈覺,幻化成鏡鬼。

    鏡鬼想起曾經還是一面鏡子時,每天看到小朵美麗的樣子,不但愛上了她,還因為自己有了生命而報恩。

    眼看小朵活不長了,鏡鬼化成陰陽師,用驅鬼的借口和她交合,把氣還給了她。

    所以小朵不但恢複了,而且還納入了鏡鬼自身的靈氣,變得分外妖娆。

    然而鬼終究是鬼,縱然有舍身救人的舉動,但本身的邪氣也進入了小朵體内,使小朵被邪氣引發心魔,成了帶着妖氣的陽人,殺了撞破真相的丈夫浩二。

     “當鏡鬼和浩二都死後,小朵每天對着鏡子梳頭,她居然愛上了鏡子裡的自己。

    或許她一直愛着自己,隻是原來不知道罷了。

    鏡鬼的妖氣讓她有了變化的能力,竟然将鏡子變成了身體是男人、腦袋是鏡子的妖怪。

     “當聽到四郎的驚叫趕過去時,村民發現四郎已經死在窗下。

    全身上下完完整整,唯獨一雙眼睛像被插進了鞭炮,生生爆開,隻留下一攤碎爛的肉泥,過了好多天,直到媒婆的屋子裡傳出讓人嘔吐的屍臭,媒婆才被發現已經死在屋子裡。

    據說媒婆死的時候,一面鏡子鐵在臉上,取下來時,臉皮已經和鏡子黏在一起了,生生從臉上剝離,整張臉就這麼被撕下來,你能想象出這有多可怕嗎?” 我想到那個畫面,又打了個冷戰,居然沒有注意到月野的聲音越來越沙啞:“村民沖進小朵的卧房,隻看到衣服整整齊齊疊放在床上,牆上那面鏡子和小朵一起不見了。

    據說那面鏡子至今還在世間遊蕩,如果女人超級迷戀自己的相貌身體,每天照鏡子超過一小時,連續四十九天,正是體内陽氣被吸盡的極限,就會突生大病,鏡鬼出現……” “所以,你看身後!”月野的聲音猛地擡高,眼睛放出異光,伸手指向我身後! 我頓時吓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脖子硬得像塊石頭,緊忙轉身。

     身後什麼都沒有! 再轉回來時,月野不見了!

十二

我已經連驚恐的感覺都沒有了,偌大的船艙隻剩下我一個人,寂靜中隻能聽見我猛烈的心跳聲。

     一個接着一個,所有人都消失了,隻剩下我自己。

     他們都到哪裡去了? 我很想就這麼逃了,出了船艙把門一關,随便到哪一層,哪怕是在甲闆上喝海風也比在這裡感受這種莫名的恐懼帶來的壓抑要強不少。

     那一刻,我真打定主意這麼做。

     因為這一切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靜靜地站在艙門位置,身後的那條走廊,用不了幾步就可以走到樓梯:身前的船艙,卻藏着可以把人憑空吞噬的鏡鬼。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一念為佛,一念成魔! “南瓜,遇到危險的時候,别管我,隻管自己逃就好。

    ”月餅的話,突然在耳邊轟響。

     我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個耳光!響亮,清脆,直到臉頰火辣辣得疼,血液逐漸沸騰起來! 月餅、月野、黑羽生死不明,如果就這麼逃了,那麼這一輩子我肯定會活在“自己是懦夫”的自責裡。

     哪怕隻剩下我一人,也要有面對萬千邪惡的決絕! 我深深吸了口氣,重重地邁進艙門,走到曾經挂着鬼鏡的牆前,用手敲了敲。

    依舊是“咚咚”的中空聲音,這面牆後面一定有暗藏的玄機。

    我點了根煙,深深地吸着,緩緩吐出。

    尼古丁緩解了緊張的情緒,腦袋裡空蕩蕩得很舒服。

     我開始回憶上船之後的每一個細節,想到月野走到我所在的船艙喊我的名字時,忽然定格! 月野為什麼會喊我的名字? 當時她并不知道月餅已經失蹤,所以她應該喊月餅的名字!除非隻有一種可能,她早就知道船艙裡面隻有我! 月野……鏡鬼…… 這兩個詞在我腦海裡飛速轉動,時而化成一個人,時而又分成兩個截然不同的生物。

    一個是美豔的月野,一個是披着長長頭發,臉卻是一面鏡子的鏡鬼。

     難道月野就是鏡鬼?已經和傑克達成某種契約,為了某種目的,在郵輪上把我們抓住?那為什麼我沒有失蹤?月餅的鳳凰文身,那是披古通家族的特有标志,傑克到底要幹什麼呢?或者說我根本引不起他的注意?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心裡有些沮喪,吐了口煙,煙霧飄到艙壁上暈開,如同蒙了一層白紗。

    我心裡一動,又想到一個小細節,連忙蹿出船艙,回到我們本來要住的那一間。

    我敲了敲月餅消失時候面對的那面艙壁,果然也發出了“咚咚”的中空聲! 剛才因為月餅消失,月野走來時的恐懼,我撞到艙壁,因為太過緊張,竟然沒有注意到碰撞的聲音。

     這兩間船艙的艙壁後面,都是中空的! 如月野所說是鏡鬼作祟,那麼我至今沒有見到那個玩意兒。

    如果月野就是鏡鬼,她不可能放過我。

     我大概明白了!這件事可能與什麼鏡鬼沒有半毛錢關系! 當我又跑回中間的船艙時,煙霧散得七七八八。

    我關上門拿着煙圍着屋子繞了一圈,觀察着煙霧的走向。

    所有的煙霧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緩緩地向西南角飄去,滲進了牆縫裡。

     而這間船艙的西南角位置,正是我們那間屋子的東南角! 我湊上前觀察着那面艙壁,上面镂刻着稀奇古怪的花紋,看上去雜亂無章。

    我伸手在那些花紋上摩挲着,指尖帶來的觸感非常奇怪,似乎有一條很熟悉的紋路正帶着我的手滑動。

     我從兜裡掏出石灰粉(剛才我順手留了些以備不時之需),從上及下撒落,一個圖形慢慢浮現在我的眼前。

     八卦圈的坤位圖形! 西南,坤,二芮,死門! 而八卦圖死門正對的方向即生門,正是那而鏡子曾經挂過的地方。

    如果沒有判斷錯,這間屋子是每個方位都會有八卦的位形。

     屋子裡的兩個圓墩椅子,進屋時我還沒覺得有什麼,現在看看,正巧是八卦裡陰陽魚的魚眼位置。

    我把石灰撒在挂過鏡子的艙壁上,艮位圖形出現了! 東北,艮,八任,生門! 我雙手放在生門的兩條橫杠上面,用力向裡一推,艙壁陷進去半寸左右。

    整面牆輕微地震動着,韻律如同水波向艙壁兩旁分散傳遞,艙壁上按照東南西北方位的坎、乾、兌、巽、坎、離的圖形受到韻動的震蕩,逐一亮起光芒,最後傳至死門坤位! 挂着鏡子的艙壁顫動着,從中間裂開一條縫,悄無聲息地向兩邊滑開,一道亮眼的白色光芒從裡透出,襲體而來的是陰冷的空氣。

    我忙活了半天,渾身大汗,被陰氣一激,汗毛都豎了起來。

     眼看着艙壁越擴越大,進入我視線的,是那具詭異的棺材,兩旁排成直線的蠟燭,牆上懸挂的鬼鏡! 雖然我已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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