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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鬼屍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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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路上匆匆行走的人群和擁擠不堪的車海,就像鐵闆燒上的一塊塊烤肉,在高溫的烘培下流淌着一滴滴充滿脂肪的體液。

     這樣的交通堵塞高橋已經見怪不怪,曾經有人很形象地形容東京堵車,兩輛緊挨的車上如果是一男一女,堵車的時間足夠談成一次戀愛。

     高橋打開車載音樂,随着音樂節奏打着節拍,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路邊的行人。

    這時,路邊的一幕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個身材火辣、容貌豔麗的女人一步三搖地從商場中走出,在衆人豔羨、妒忌、諷刺、挑逗的眼光中用誇張的姿勢坐入寶馬車,彙入了擁擠的車海,不停地按着刺耳的喇叭。

     一絲笑意浮現在他的臉上。

     女人把車開得飛快,直奔市郊豪華别墅區,絲毫沒有注意高橋憑借熟練的車技緊緊跟在後面。

     前面是一段沒有路燈的坡路,大片的楓葉林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楓葉在樹枝上不停晃動,像是一張張挂在樹枝上的人臉。

     高橋突然加速,超過了寶馬車,甩胎,掉頭,油門…… 出租車和寶馬車迎面相撞,安全氣囊打開,車廂裡全是嗆鼻的火藥味。

     “你找死啊!”女人的腦袋狠狠撞在前擋玻璃上,捂着頭氣沖沖地下了車,那身性感的衣服完全遮擋不住渾圓的屁股和高聳的胸部,“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高橋默然不語,向女子慢慢走近,眼中閃爍着狼一樣的目光。

     “你要幹什麼?”豔麗女子驚恐地後退,哆哆嗦嗦地想從LV包裡拿出手機。

    

“普通奸殺案為什麼要我們出動?”在警察署煙霧缭繞的會議室裡,帶着淺棕色無邊眼鏡的女子揮手驅散着煙霧,皺眉說道。

     “死者是東方仗助的女兒,東方株式會社的财力以及在市裡的影響力想必你們也知道一些。

    ”一名警察賠着笑臉,“而且,我們根本查不到這輛出租車的任何資料,從車架号上看,這輛二十年前的出租車早就該報廢了。

    我們打電話詢問了出租車公司,他們也找不到任何關于這輛車的資料。

    早年還沒有電腦,資料無法做備份,偏偏幾年前一場大火,把原始資料都燒幹淨了。

    ” 亂發遮着半邊眼的男子拿着案件資料:市區至豪華别墅區的楓葉林旁,一輛破舊的出租牟與寶馬相撞,寶馬女車主被虐奸緻死後再遭肢解。

     “我建議你們最好從偷車賊或者廢舊汽車改裝廠入手調查,這件事情與我們所負責的範圍無關。

    ”男子把資料随手扔到桌上,靠着牆雙手插兜,再不言語。

     女子整理着波浪般的頭發:“既然和我們無關,那請原諒,我們愛莫能助。

    ” 夜幕的東京人來人往,一男一女從中心街區向貧民公寓走着。

     “黑羽,沒想到你居然能夠這麼做。

    ”女子扶了扶眼鏡。

     “我雖然是陰陽師,但是良心一點不比月野君少。

    ”黑羽冷冰冰地說道。

     “雖然你看着很讨厭,不過這一點我很欣賞。

    ”月野從包中拿出一張紙,變戲法似的很快疊成一個小人,“有些事肯定不能告訴他們啊。

    ” 紙人立在月野掌心,陀螺似的轉個不停,最終指向了城市的西北角。

     月野皺着眉:“聽我那個沒見過面的中國朋友說,從他們的五行八卦中推演,城市的西北角是陰氣最重的地方。

    看來說得很有道理。

    ” 黑羽滿臉不屑:“不要降低了陰陽師的身份。

    你不是已經給他傳了照片嗎?過幾天應該就要動身去接他們了吧。

    真想不通大川先生為什麼要請他們幫忙,那個叫姜南的似乎一點能力都沒有。

    ” “反正不通過測驗,他們也無法進入日本。

    ”月野順着紙人所指的方向走着,“傑克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又冒出這件事情,真夠頭疼的。

    ” 這是一棟十分老舊的建築,至少有四十年的曆史,荒廢了起碼二十多年。

    黑乎乎的牆磚長滿潮濕的綠苔,木質窗戶被風一吹,就會發出“咔哒咔哒”的轉軸聲。

    站在這所廢棄的公寓樓前,黑羽輕輕攥着拳,指關節“咯咯”直響。

     幾隻野狗從樓裡蹿出警惕地豎着耳朵,喉嚨裡“嗚嗚”地發出恐吓的吼聲。

    黑羽撿起石頭扔過去,野狗匆忙夾着尾巴逃了。

     “啪……啪……啪……”黑黢黢的樓洞裡傳出有節奏的擊打聲,每一次聲響間隔大約一秒鐘,很有規律。

     月野手中的紙人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鐵針,直直地指向公寓。

     “二十七、二十七、二十七……”黑暗中閃過一道上下跳躍的白色影子,稚嫩的童音從樓洞裡響起。

     樓道裡的燈早就壞了,借着月光,一個穿着白襯衣的七八歲大的男孩正在樓道口跳繩,襯衣上面有大塊的紅色花紋,看不清長相,隻是嘴裡一直在數着:“二十七、二十七、二十七……” 月野手中的紙人“噗”地燃起藍色火焰,瞬間化為灰燼:“怨氣這麼重?居然化成了麻繩小人?” “麻繩小人?”黑羽有些不解。

     月野吹掉手上的紙灰:“我講給你聽,或許對一會兒的行動有幫助。

    ”

明治時代,著名貴族佐佐木反對維新,全家被武士屠斬,母親把孩子放進井筒,藏于井中,卻被叛變的家奴藤原看到,斬斷了井繩。

    後來藤原接管了佐佐木的宅邸,心裡不踏實,害怕主人佐佐木化成厲鬼報複,就請來僧侶施術鎮宅。

    可是施術人到了後花園,卻發現帶來的法具完全失效。

    蠟燭點着就熄滅。

    黃表紙扔向空中,卻像石頭一樣重重落在地上。

    佛鈴敲響後,居然響起嬰兒哭泣的聲音。

    施術的人們束手無策,卻在這時來了一個遊方的陰陽師,指着井說裡面有一個嬰兒化成的厲鬼,需要每天喂養三個泡了雞血的糯米團子才能鎮住。

    這樣不但能夠保家人平安,還能助運。

     一聽到“嬰兒”兩個字,藤原就知道陰陽師所言不虛,依法這麼做了,果然府邸沒有出現過怪事,而且他深受賞識,短短七年的時間就升至内閣要職。

     雖然藤原偶爾想起佐佐木一家的慘死是因為自己偷偷報信,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可是榮華富貴的生活、美麗的妻子、已經會跑會跳拿着木質武士刀找他比試的兒子,這些作為家奴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東西又能靠什麼得來呢?每次想到這裡,藤原望着被牢牢鎖住的後花園,心裡就坦然了。

     這個後花園,除了藤原,是禁止任何人進入的。

    每天子時,藤原都會捧着三個滴着血的糯米團子,扔進井裡扭頭就走。

    有一次藤原實在忍不住,偷偷探頭看着。

    雞血在黑黢黢的井水裡飄着,糯米團子落水時激起的水紋來回震蕩,從井底慢慢浮上一個面朝下的小孩,亂蓬蓬的頭發散在水裡,四肢随着水波來回擺動。

    忽然,孩子飛快地轉過身,伸手抓住糯米團子,張嘴就吃! 藤原“啊”的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了半天,才連滾帶爬地跑出後花園,把鎖牢牢地鎖死。

     回到廂房,等候多時的妻子紀香溫柔地幫他解着衣服,藤原煩躁地把她推開,坐在椅子上發呆。

     紀香不知哪裡惹得丈夫不高興,慌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在那個年代,武士出身的丈夫有着随意剝奪妻子生命的權力,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會是武士刀砍下腦袋的命運! 藤原陰沉着臉,目光渙散,嘴角不停抽搐,呆坐了半晌,拿起武上刀出了屋子。

    過了半個多時辰,藤原回來時,雙目赤紅,喘着粗氣舉刀站在紀香身前。

     紀香早就吓得話都說不出來,哆哆嗦嗦地跪着不停磕頭。

    過了許久,藤原一聲長歎把武士刀一丢,舉起酒瓶一飲而盡,醉醺醺得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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