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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死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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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職業兇手”所坐的汽車将接近金殿舞廳時,周沖忽然向田野說: “我們弟兄之間決定到金殿舞廳去,完全是為田兄着想!不過,特别要田兄保持冷靜,别沖動惹事,假如舞廳方面尊尼宋有什麼不軌圖謀,由我出面應付,包保給田兄争回面子就是啦!” “有周兄在,這個我并不擔憂!”田野說:“就是今天晚上的行動,目的何在,我倒有點顧慮!” 周沖一笑:“這也是對于田兄有利的!” 這句話頗為費解,但田野卻想起在茂昌洋行時周沖所說的一席話,他始恍然大悟,今天晚上的行動,必定是對付譚玉琴無疑了。

    本來“正義”公司受委托要殺掉譚玉琴,為懶蛇的叛變的阻撓,在後又為周沖挾恨縱放,所以譚玉琴仍一直得延活命。

     田野為懶蛇之死,惹起誤會,所以不欲繼續深種孽恨,在賈子德殺案的一夜,譚玉琴潛匿在公寓樓梯間偷襲,為田野打倒,本就可以把他活擒,但田野把他放走,這就是意圖以恩解怨,化幹戈為玉帛。

    但今夜意外的卻是奉組織的命令,要解決譚玉琴。

     田野猜想,這可能是周沖故意從中搗亂,而且必定是沈雁做了内奸,報告周沖,譚玉琴在公寓中暗襲的事情。

    因為時間尚早,舞廳中的客人不多,三姑娘已經是紅舞女了,當然不會在這樣早的時間就到場候教。

    舞女大班尊尼宋已經在場侍候客人了。

    這時,正站在一個客人的坐位之前,像在排解什麼糾紛。

     隻聽得那客人拍着桌子叫罵。

    “他媽的!什麼東西?當了紅舞女就搭他媽的臭架子,以前是幹什麼的,老子全清楚……” 尊尼宋好言好語地勸解,那客人還是叫罵不停。

     田野細看那氣焰萬丈的客人覺得非常面善,忽的竟想起來了,就是那大萬公司的所謂總經理彭健昌,三姑娘介紹田野至他的公司去謀職時,還受過他一頓淩辱……這頓羞辱他是畢生也不會忘記的。

     尊尼宋原是地頭蛇出身,排解舞客與舞女之間的糾紛原是他的職份,但排解不下,也不怕得罪客人。

     “玩舞廳原是尋高興來的,何必發這樣大的氣,蕭玲珑最多還有十來分鐘就可以到了!她一到,我就把她請過來……”說着耍出了流氓姿态悻悻然轉身就走,當他轉身之際,正好和田野打了個照面。

     田野經周沖關照過把态度處之泰然,事實上在這冤家路窄相遇之際,越是持重不露形色,越是使對頭摸不透來路來意。

    尊尼宋驚異之中帶着惶恐,尤其周沖的臉孔他有些許熟悉,蛇頭獐目的,一眼看去就不像是正人君子,更加上沈雁也是那種小搗亂小流氓的形狀。

     田野自從在舞廳中生事搗亂以後,尊尼宋為怕他尋仇報複,一直嚴密防範,但田野卻始終沒有來過,等到尊尼宋防範略為松弛,田野卻又忽然光臨,而且還帶來兩個狀非善類的漢子,不由得尊尼宋不暗自吃驚。

    他匆匆繞道避開,轉至電話間撥電話召集他的弟兄前來,以防萬一。

     正在這時,丁炳榮卻趕進舞廳裡來了。

    他趨至周沖身旁,附耳絮絮地說了幾句話,周沖即有詫異之色,說:“這個時候會留在家裡嗎?” 丁炳榮點點頭。

    “聽樓下的住客說,他在生病!” “那就别再讓他逃去了!”周沖說着,便向田野沈雁打手勢,大家同時離開舞廳。

    臨離去時,他召侍役過來付台帳,說:“桌子給我定着,過個把鐘點我們還要回來。

    ” 門口有街車停着,是丁炳榮乘來的,他們上車直駛往英皇子道去。

     在英皇子道,接近啟德飛機場的地段下車。

    由隔坑村道上山坡那便是下沙埔了。

    這兒是貧民區,四處多是些竹籬、泥磚、破闆木,或水泥瓦搭架的簡陋房屋。

    所有的居民,多半是啟德機場的苦力。

     由一梯道的石闆道向上走,那便稱為上沙埔了。

    “正義”公司得到信息,知道譚玉琴新近搬到這裡來居住。

    譚玉琴原是灣仔地區有名有姓的“地膽”,因為平日多行不義,無惡不為,緻招惹當地的攤販憤恨,聯合起來,委托“正義”公司代為除惡,第一次行動即被懶蛇反叛縱去,但譚玉琴在這次事件之後,即黴運當頭,也可說是因果報應,随後被人趁機打落水狗,向警署告密,指為收規流氓,案發後,所有的惡勢力頓告消失,變成無地容身。

     譚玉琴留得活命,攤販所委托“正義”公司的案子就不算了結,務必要趕盡殺絕,方能了案。

     周沖負此案之全責,但為對田野懷恨,累次放縱,欲假譚玉琴為懶蛇複仇之手,除去田野,但田野數次化險為夷。

    周沖便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

     走上上沙埔,丁炳榮安派下的兩個弟兄吳仲瑜、柯大勇已守在那裡,他們指出譚玉琴所住的木屋。

     那是一列連座的木闆樓屋,房屋高矮參差不齊,列成一條街位,樓下多半是地攤鋪位,因為這地方接近機場,及山區,燈光幽黯,每至入夜時,店鋪就齊齊打烊,這時還不過接近九點鐘,店鋪就全上了鋪闆,低燈黯火,滿目破落戶的景象。

     由橫巷繞進去,就可以看到譚玉琴租住的屋子,那是一座凸出來的闆木搭的樓閣。

    房間的三面俱有窗戶,正面還有一道小小的搭有木闆欄杆的回廊。

     由于巷子是貼着山壁開辟的,假如派一個人爬到山壁上去,就可以窺觑屋子内的動靜。

     據丁炳榮向鄰近的住戶打聽,知道譚玉琴在病着,連着兩天沒有出屋子一步。

    所以隻要把屋子四面的要道截住,譚玉琴便無法逃出掌握。

    于是,周沖開始指示行動機宜。

    他說:“我們能不驚動鄰舍,那是最好的!布局要造成譚玉琴為貧病煎迫,懸梁自盡……” 周沖派田野首先行動,表面上是給田野一個報仇的機會,實際上,萬一發生火拼,田野首當其沖…… 屋子的樓座建造很矮,僅及個把人高,隻要輕輕一縱,便可以攀住回廊,田野是運動能手,在架杠上用過功夫,毫不費力氣,隻輕輕的一蹬一縱,已如猿猴般翻進了扶手欄杆。

     田野在回廊裡踏穩了腳之後,靜了片刻,屋子内并沒有動靜反應,于是,便揮手向站在巷心的周沖,及山壁上把風的柯大勇示意,暗示他要動手了,請他們戒備,注意接應。

     田野欣然接受周沖的命令,作帶頭行動,攀上屋子,也有他的用意,他不欲殺害譚玉琴,更不欲再有任何一個人犧牲在“職業兇手”的手裡。

    他崇敬譚玉琴的為人,就指替懶蛇複仇的事情來說,他冒盡驚險誓必要取得田野的性命而後甘心,這種道義為行,在黑社會的圈子内能有幾人。

     雖然,譚玉琴過往有許多作惡不法的劣迹,緻才招來殺身大禍,但田野認為以眼見為實,不能聽那些攤販片面之言,便置譚玉琴于死地,這世界,原就是“強權肉食”,人吃人的世界,尤其黑社會的圈子裡,強者生,弱者死,沒有公理,也沒有國法……。

    田野在回廊上輕輕走動,那松搖的廊闆,發出“吱吱”的聲響,任是動作怎樣輕靈,也禁不住它的聲響發出。

     從那些玻璃窗戶向屋内窺看,那間淩亂簡陋的鬥室内,沒有什麼陳設,也沒有燈光。

    隐隐約約可以看見一張闆木床上,有一個人蓋着大棉被躺着,那自然是譚玉琴無疑,而且在病着……。

     那棉被在蠕動,似乎譚玉琴已發覺回廊上的聲響有點詫異,輕輕的撅開了被子。

     田野來回的走動,相隔在三面窗戶向屋内窺觑,原意就是想把譚玉琴驚醒,提起他的注意。

     周沖交給田野一支劃玻璃的鑽針,他們的計劃是這樣的,由田野破窗入内,用槍指吓,先控制住譚玉琴,然後掣亮電燈,再把電燈熄滅為号,丁炳榮和周沖兩個即行爬行跳牆進屋,用繩索懸梁,将譚玉琴吊殺……造成譚玉琴因貧病交加而厭世的迹象。

    這樣,譚玉琴的除去就不會留痕迹為患。

    按着步驟進行,切忌的就是發生戰鬥,假如驚動了鄰人,計劃即全盤傾覆。

     田野開始用鑽針刺劃玻璃了,劃成一個圓形,用手帕包槍柄敲下,然後伸手進去抽拔窗戶的栓鍵。

    這時,他眼看着譚玉琴溜下床了,伏在地闆上靜觀動靜,田野在推開窗戶時,“噓噓”吹了兩口氣,意思就是要譚玉琴噤聲。

    譚玉琴卻不因為田野噓了兩口氣,便認敵如友,他在枕下抽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窗戶上的黑點瞄準。

     “不要做聲!我是田野……”田野在探首進窗時,壓低了嗓子說,但在這樣靜寂的環境裡,任何聲響很容易便會傳到街外,給把風的歹徒們聽見。

     譚玉琴沒有答話,因為他不明白田野的來意。

     “我們‘正義’公司的人要來殺你!”田野爬進窗戶時一面再說:“你快逃生吧!……要小心,街巷外面,四面有人把守着,山壁上也有人監視……” 田野也伏到地闆上向譚玉琴所伏的地方爬過去,但譚玉琴卻不敢輕易相信田野,把手槍伸出來,對準了田野的腦袋,說:“你不許攏過來……否則我先殺你!”随後,他擡起眼睛,向窗外的山壁上窺望。

    果然的,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山壁的一株樹下,在那兒幌動,好像在向屋子内張望呢。

     “你應該相信我的話!”田野再說:“到這時候,已經沒有給你疑惑的時間了!快設法逃走,從天窗上屋頂,越屋過街尾,那兒靠山……記着,東西的街口有一個人把守,橫巷也伏有一個人……你的屋子前後全有人把守着,全不是出路……”他說時,一面用指頭在樓闆上畫出街巷的圖形,指示出“職業兇手”埋伏人的地方。

     譚玉琴半信半疑,說:“那末、你為什麼要救我?” “現在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你再不走他們便有人要進來了!”田野正色說。

     譚玉琴不再猶豫,一個翻身。

    滾至窗戶之前,輕輕爬起,探首向街心窺望,當他看見周沖和丁炳榮兩個黑影,守在街心之時,才相信事情并沒有假。

    于是,他說:“姓田的朋友,既然你能不究既往,存心相救,隻要内中沒有訛詐,我姓譚的能逃得活命,他日定當圖報……” “不必多說,請借給我一把刀子!”田野催促說:“你從天窗上去,我扳亮電燈,以吸引他們注意,他們即有人爬進屋裡來,在這段時間,你可以從速逃走,向左面的山路下去,是最好的路線,那裡沒有人把守……” 譚玉琴見田野如此說,便不再多作考慮,拉開抽屜,取出一把匕首,擲給田野。

    那樓屋原就是簡陋的闆木搭架成的,樓面很矮,站起來即可攀到屋頂的梁柱,上面沒有天花闆,木闆枝條斜斜搭着瓦片,當中有一個兩尺半來的大玻璃天窗,用木棍子支撐起,翻上梁柱,即可把天窗推開,由天窗鑽出屋頂瓦背。

     田野已經呆留過久,他怕被周沖的人窺破形迹,等譚玉琴剛穿出瓦頂,便匆匆把電燈掣亮複又滅去,這就是招周沖和丁炳榮進屋的暗号。

     果然的,周沖和丁炳榮以最敏捷的身手,瞬眼之間,即爬上回廊,要跨窗越進屋子裡來了。

     田野為了要救譚玉琴逃生,迫得用苦肉計,不敢怠慢,即用譚玉琴的刀子把自己的手臂割傷,連袖也扯開一大塊,僞裝遭受了暗算。

     周沖爬進屋子之後,即發覺情形不對,剛要問話,田野已自地上爬起,再次開亮電燈,抱着淌血的手臂,指着天窗說:“快追,從天窗上屋背逃走了……” 丁炳榮也跟着進了屋子,聽說譚玉琴已從天窗逃走,暗叫一聲糟糕,即騰身躍起,雙手攀穩屋梁,順着上沖的力量,輕輕一縱,已翻上橫梁,好敏捷的身手。

    他鑽出天窗探望過後,就返身向周沖打手勢,指示出譚玉琴逃走的方向。

     周沖正在注意田野,似乎對譚玉琴的脫走感到蹊跷。

     “四面都有人把守,他逃不出去!”田野說,藉以給自己掩飾。

     丁炳榮已翻了下來,向周沖說:“那小子還留在屋背上,在探尋山路,我和你追上去,田野既已受了傷,就可以到街面上去,通知大家注意屋頂!” 樓下的住戶起了動靜,似乎已發覺二層樓上的腳步聲淩亂而起詫異。

    他們再不敢怠慢,周沖忙把電燈熄去,和丁炳榮兩人同時翻上橫梁,相繼鑽出天窗,田野頗為譚玉琴擔憂,他知道譚玉琴并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所以滞留在屋頂上,仔細探查各處,究竟什麼地方有人把守,埋伏?以防中計。

     到這時候,田野不得不按照丁炳榮的吩咐行事,由原路出來,翻落街面。

    那守望在山壁上的吳仲瑜已經知道譚玉琴逃上了屋頂,不斷打手勢請田野通知把守在街口上的沈雁和柯大勇。

     田野趁走向街口之際,偷眼向屋頂上看去,隻見那形成一條線平面的屋背,約離開譚玉琴的住處有三四間屋子的地方,有一個黑影在上面匍匐而行,那人當是譚玉琴了,他的形色有點慌張,而且動作也遲鈍呆滞,顫顫兢兢的,也許是病中身體羸弱的關系。

    他的背後自屋子的天窗出來有兩個黑影摸索撲上前去,那就是周沖和丁炳榮兩人了,在這時候假如用槍的話,很容易一槍便能把譚玉琴打下屋子去。

    但他們怕驚動鄰人,譚玉琴當然也不敢發槍,因為他是警署通緝的逃犯。

     田野為譚玉琴倒吸一口涼氣,假如他再遲疑不決,不從速逃走,當會落到丁炳榮和周沖的手中無疑。

     田野還未走到街口,沈雁和柯大勇已經聚合兜過來了,沈雁指着屋頂說:“你看,那小子自尋死路,竟跑到屋頂上去了!”顯然他已發現了這出追殺的活劇。

     再看向屋頂上時,已起了變化,丁炳榮和周沖兩人追近時,譚玉琴忽的躍起如飛竄似地流奔,動作敏捷,使人意想不到,瞬眼間已奔至整座屋背的末端,騰空跳下人家的露台,又由露台一閃,跳到靠台屋子的山坡……。

    跟着,隻見他在山坡上打滾,跌落一堆草叢中。

     守在山壁上的吳仲瑜已如流煙般趕過去準備截攔,但山壁上隻有一條狹窄的行人小道,行走不大方便,而且還要繞上一個大圈子,才能追到譚玉琴跳落的地方。

     沈雁和柯大勇也趕過來了。

    招呼田野追過去,一面,沈雁獨個兒穿出岔巷,由捷徑趕下山坡截擋…… 草叢中窸窣起了一陣波動,是譚玉琴在奪路逃亡了。

    這個病人,為自己的生命掙紮,竟變得如猛獸般的兇猛。

     吳仲瑜已經由山坡跳落草叢,那地方也許不大好立足,吳仲瑜踉跄跌倒,震動得樹木也落了葉,跟着,隻聽見一聲嚎叫,是吳仲瑜的聲音,一個人影即相反地向山坡上沖上去,那定然是譚玉琴了,好狡狯的家夥,他趁吳仲瑜跳下山坡立足未穩之際,突然襲擊将他打倒。

    即改變路線向山坡上逃亡。

     田野和柯大勇趕到草叢時,那黑影已越上山路。

     “……逃上山了,快追……”吳仲瑜喘着氣息說。

    他撫着淌血的額角,是被石頭碰傷的。

     柯大勇怒沖沖向山坡趕過去,眼看着黑影在斜斜的山壁小道上閃縮而行,馬上就要越上山壁了。

    想追上去把他活擒,那是希望很微的了,柯大勇拔出手槍冷靜地瞄準了黑影的前路,剛要射擊,田野突然撲上來把他的手槍奪下。

    “你瘋了嗎?把附近的居民驚醒,我們大家都逃不出去……” 這一攔阻,黑影已溜上山壁,瞬眼間即失去蹤向。

     丁炳榮和周沖也趕到了。

    當周沖看見吳仲瑜負傷之時,更是氣忿填胸。

     “這件事情,田野應該負全盤責任!”他一面說,一面揮手命大家分散開向山壁上兜上去。

     吳仲瑜的傷勢不輕,額角上被石頭碰了一個碗大的傷口,血流如注,已沒有能力協助追捕,周沖便打發他落下山坡去通知沈雁上來幫忙。

     在山壁上層,同樣是貧民區,那地方的木屋建造更是簡陋,而且築造沒有規劃,異常淩亂地,東一間,西一座,橫街小巷橫七豎八。

    周沖等幾個在街巷間團團打轉川流,那裡還再有譚玉琴的影子呢? 田野心中暗暗竊喜,終算譚玉琴逃得活命了。

    他又做了一件對得起良心的事情。

     “這件事情,田野應該負完全責任……”周沖在後又說。

     譚玉琴既抓不到,田野和吳仲瑜又受了傷,周沖滿嘴牢騷,埋怨田野不疊。

     田野不服氣,說:“周兄負責搜尋譚玉琴,有多久了?起碼也該有三個多月了罷?為什麼每次到了危急關頭,都被譚玉琴逃去?” “我盡能力做事,譚玉琴是個狡猾的匪類,能找到他的蹤迹,已經不容易,成敗更無法預料!……” “那末周兄負了什麼責任沒有?” “……”周沖瞪目忿然,不知該如何答覆。

     丁炳榮怕他們起沖突。

    忙岔開說:“人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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