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
轉眼間就喘不上氣了。
她慌張地跪在地上扶起他的身體,嗚咽着撥打急救電話。
心肌梗死。
這樣常見的老人病。
說走就走,生命猶如風暴。
刮一場就風卷殘雲。
她強硬地沒有流淚。
把子女都推回家,一個人捧着骨灰壇走在銀杏大道上,她想着,你那天沒有陪我走完。
她還是有意把壇子捧在身體右側。
人老了就會變得幼稚又固執,在什麼情況下都要堅持自己的意念。
她想到這裡淚水漫下來,漸漸流進彎彎的嘴角。
突然,手裡的骨灰壇開始強烈地震動,正常情況下,換作别人都會甩手扔掉了,可這畢竟是他。
她強按住蓋子,可是壇子似乎沒有停下的迹象,依舊在不停地震動,并且有強烈從她懷裡蹦出來的欲望。
她把壇子換了個手拿着放在左邊,怪了!壇子還是在震動!
忽然,她有些耳背的耳朵隐隐聽到陣陣模糊刺耳的喇叭聲。
還沒來得及回頭,壇子卻出其不意猛地頂了一下她的腰,力道相當大,她整個人向右倒下去。
壇子骨碌碌地滾了出去,撞擊路沿,咔嚓碎開了,一地灰白的粉末猶如冬之細雪。
繼而,一輛大車幾乎擦着她的身體呼嘯而過。
司機從車窗探出頭來無情咒罵。
她怔怔地愣住了。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這個跪在路邊捧着碎瓷片雙手鮮血的老女人。
她的淚一滴滴鈍重地落在那一堆白色粉末裡。
不見了。
邱暧暧還沉浸在帶些遺憾帶些感動的氛圍裡,仇慕名卻已合上書:“今天的故事講完了,我該告辭了。
如果你覺得不錯,我們可以繼續。
”
欲擒故縱,不是嗎?邱暧暧心中冷笑。
穿堂風從窗口灌進來,到處亂竄,邱暧暧緊了緊衣領:“不送。
明天,請準時。
”仇慕名當真即刻就走。
在他關上門的一瞬間。
邱暧暧有些擔心,萬一他真的不來怎麼辦?
第二天晚上,仇慕名來敲門的時候,邱暧暧正在打造一隻人骨杯子,于是拿着锉子跑去開門。
仇慕名坐下翻開書不經意地說:“你的杯子上可以雕刻一隻斷裂的大眼,好看,與你的氣質相配。
好了,我們講個孩子的故事,第二夜……”
邱暧暧看見他的鞋帶是深咖色,纏繞如瀕死的蚯蚓。
心喜,他深得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