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一切的一切都很幹淨。
頭頂铮亮炫目。
身邊隻有兩個人身着白衣白帽戴着白色口罩。
她恐慌、她懼怕、她在想:我并沒有同意簽字做手術啊!拼命掙動半天卻不能移動半毫,身上被打了局部癱瘓麻藥。
有心無力。
含糊之間兩個聲音飄入耳蝸。
“這回的這個幾個月了?”
“十四周。
”
“黃金時間啊。
”
“嗯。
”
“對了,為什麼我們不和别家一樣直接低價收購廢棄的胎兒提取人胎素?這樣做費時費力風險還大。
”
“從活體上直接取下來的胎盤比較新鮮,再生因子活躍,價錢高。
”
“哦,那麼那個……”
“少廢話,幹活。
”
她沒有觸感。
身體裡進入各種冰涼的器皿。
攪動,翻找,分離,她的眼淚更加洶湧,兩鬓的發梢已然濕透。
她感到了一種魂不附體的錯覺。
一股暖流從心腹流走,匆匆逝去的還有一顆幼小心髒裡新鮮的跳動。
她看見了他們手上的鮮血。
那是屬于她和孩子的。
那麼鮮紅那麼跳脫。
沒有風塵氣的豔俗。
染紅了她心裡的那面旗幟。
她想,她應該絕望。
她隻能絕望。
“好了,處理掉她。
”
胸中一股熱流而出。
一把閃着寒光的手術刀直插心髒。
她知道她要走了。
幸運的是她能跟孩子一起走。
至少還不算太寥落。
兩個月後,妻子陪同他一起來海南談生意。
一單小生意而已,主要的目的是遊玩。
妻子是向來不會陪自己來談生意的,此行她主要是為了一個目的。
海南這裡有她夢寐以求,外國也多金難求的真胎提煉出來的人胎素。
不同于那些普通死胎身上提煉出來的“劣質品”。
有奇效。
妻這些年來花了那麼多精力财力隻為了一件事,那就是永葆青春鎖住夫婿。
她深知女人的青春是一把好鎖。
他随妻站在晦暗的房間裡,不露臉隻露雙眼的白衣人把東西拿過來。
他在支票上簽了六位數字就匆匆出去了。
他實在受不了,受不了這裡的腐敗氣息。
他像是一個剛從屍堆爬出來的人,和蚊蟲一起争搶新鮮的空氣。
妻開始服用這瓶人胎素。
他漸漸不敢回家。
可是又想回家。
妻子,越來越像一個人。
他想愛卻很久都找不到了的人。
她身上那股氣味。
淡淡的乳香,人油的體香。
全都一模一樣。
“親愛的,如果我和孩子依附青春的名義接近你,你是不是會更愛我一點,或者是,愛上我。
這條路能走多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