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眼睛,用手捂了一下臉,順便把眼眶裡溢出來的、不多的淚水拭去,然後擠出一絲尴尬的微笑,堅強地擡起頭說:“小醒,真不好意思,我今天穿你買的衣服了,應該還你吧?”
蘇微醒長歎一聲說:“大潮,如果你認為需要還給我就還吧!反正現在我們是這樣尴尬的關系,你可以罵我打我,但是你不應該質疑我的人品和情感,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多少年了,一個人會變成另一個人嗎?如果變了,肯定有不得以的原因……”
江春潮無語了,他對蘇微醒的人品從來沒有質疑過,他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也一樣,她不可能一夜之間背叛他,現在背叛了,肯定有背叛背後的原因。
這個時候封紫煙來了,蘇微醒說:“紫煙,我們喝酒了,你送我們回去吧,先送大潮。
”這時江春潮才明白蘇微醒讓封紫煙來的原因。
離開咖啡廳的一刹那,江春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如決堤的大海,身體都有些發抖發軟。
事情畢竟來得太突然,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他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總覺得自己恍恍惚惚在做夢……
醉酒的江春潮被封紫煙攙扶到住處。
江春潮醉眼惺忪地望着封紫煙說:“高大全……他不就是有錢嗎?有錢有什麼了不起的?有錢……有錢就可以橫行霸道嗎?”
封紫煙說:“春潮哥,現在有錢人誰不心理變态啊。
”
江春潮雖然有些醉,但是思維還正常,覺得封紫煙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說明她是有良知的。
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記日記收集平州貪官污吏的證據,他不相信省紀委書記王步凡對平州的事情會不管不問,他也相信表姐夫王步程會支持他的行動。
封紫煙要離開了,說第二天早上再來看江春潮,還給江春潮倒了水讓他醒酒,這讓江春潮非常感激。
時過境遷,今天蘇微醒仍然讓江春潮來這裡既喝咖啡又喝酒,不知道是什麼用意,他不想問,她也不想說,他們一直默默地不說話,一直傻坐着……他們沒話找話,就談到了封紫煙。
江春潮對封紫煙的曆史幾乎一無所知,而蘇微醒對她的曆史好像非常了解,詳細說着封紫煙的家庭變故。
劉彩雲和封紫煙都是郊西村的人,封紫煙家原來也養奶牛,和時運興家是鄰居,而劉彩雲隻是一個技術員。
原來的郊西村是一個美麗的村莊,四面環山,中間有河,山清水秀,特别适合養牛。
封紫煙的父親封建設是村子裡養牛戶的代表,他有點好吃懶做,妻子春秀卻是個勤快人。
封建設要到縣城去參加同學聚會,封建設很多年沒有穿過西裝,也沒有穿過一件上檔次的衣服。
他說咱一個喂牛的穿那麼好給誰看啊,老婆春秀死心塌地和我過日子,不用讨好也貼心,咱也沒打算招惹别的女人,女兒紫煙都那麼大了,還張揚個啥?讓人家說老不正經?現在穿的這套西裝是女兒給他買的,倒是女兒常數落他:“爸,你本來挺标緻一個人,幹嗎故意裝土,給我和俺媽丢臉?我看你好好打扮一下比牆上貼的那個影星都帥。
以後講究一點好嗎?農民怎麼了,新農村,新農民,就要有點新形象。
”女兒紫煙真的是長大了,自己可能真的見老了。
封建設心裡奇怪,妻子春秀那麼一個擺不到桌面上的女人,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相貌出衆的閨女。
這難道就是農村人說的老鸹窩裡出鳳凰?不過閨女是仿他長的,眉清目秀,就是學習成績不太好。
封建設走出房門來到牛棚下。
偌大的牛棚,一排排的黑白花奶牛,像一群漂亮女人在低頭做針線活。
一頭頭牛低着頭吃着草,每每看到自己養的奶牛,他心裡就多了一絲溫暖的感覺。
封建設發現那頭大花牛不停地叫,也有掉線的迹象,顯然是發情了,惹得那頭公牛娃在它屁股後頭寸步不離,像一對情侶一般。
他想告訴一下技術員劉彩雲,卻沒有找見她,又想着從縣城回來再去找彩雲也不晚。
在平州市,養奶牛曾經被政府列為重點扶持和推廣項目,縣、鄉領導時不時到郊西村養牛場來指導參觀。
封建設的養牛場效益非常好,時運興的養牛場卻每況愈下,而且養牛勞累繁瑣,收入不多,這讓時運興心裡很煩,甚至忌妒封建設。
時運興每天都感覺到自己的養牛場随時都會堅持不下去而垮掉。
唯一吸引他的是技術員劉彩雲,亭亭玉立,相貌煞是可人。
她又老是在時運興面前像一隻蝴蝶一樣翩翩來去,并且一臉燦爛地說說笑笑。
時運興望着劉彩雲的身影,心裡就感到無比愉快。
在他眼裡,養牛場已經不那麼重要了,隻要能夠得到劉彩雲,也算這輩子沒有白活。
封建設在養牛場看了看,重重地跺了跺自己的腳,褲子上的灰塵好像掉下去許多,也感覺到自己的肌肉仍然有力量。
他已經四十多歲了,青春早已不在,但力氣還夠大,幹什麼活從來都不累,就是有些懶,懶的原因是妻子春秀太勤快了。
他對着眼前那頭大白花牛笑了一下,大白花牛正吃得有滋有味。
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