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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恐怖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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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玲子開始不安,因為她就是那腹中的孩子,她倒沒想到,她在母胎之中時,就使她的母親受到這麼許多的痛苦。

     “你可知道龍圖怎樣對待你的母親嗎?”金山泊忽而又說:“他給你母親一把刀子,命她自己把腹中的胎兒挖出來!”他說時自身上取出一大疊陳舊的情書,和照片,那些照片,都是當年他和尤翠歡樂共遊時所拍的,另外還有龍玲子孩提時代的照片,由龍玲子還是嬰兒,到她會坐,會站,會走路,蓄長頭發……那幅蓄長發穿洋裝的照片,起碼已經有七八歲了,也就是金山泊所持有的最後一張照片,之後,她便被白玉娘拐走了。

     瞧其他的嬰兒照片,看不出什麼,略為隻有一點輪廓,但是瞧蓄長頭發的那一幅,可就不同了,完全可以看得出,那确實就是龍玲子。

     金山泊自那疊情書之中,拿出一封,交給龍玲子說:“這是當年你母親給我的親筆信,備述當時龍圖如何虐待她的情形,可以證明我所說的一切并非假話。

    ” 龍玲子取出信函細讀,她的母親稱呼金山泊仍是大哥。

    内中有一段,是這樣的:“龍圖仍然懷恨我腹中的胎兒,近來他瘋狂的态度變本加厲,昨夜酒醉後,摔破了盃子,用碎玻璃片劃破了我的臉,還禁止我哭泣,他說:‘一個蕩婦,應連哭的資格也沒有……’之後,他又取出一把日本人的武士切腹刀,命我自己将腹中的胎兒挖出來,限我廿四小時内動手,否則他就親自動手了……大哥,教我如何是好?我現在是求死不得,求生沒趣,請救救我,看在腹中的孩子的份上,這是你的孩子呢,大哥……” 龍玲子也忍不住,辛酸之淚暢流,當時的情形,由這短短的幾行字句之中,就可想像到當年的情景是如何的可怕了。

     她流下了眼淚,将那張滴滿了淚痕的信紙,重新塞進信封裡去。

    忽而說:“是否因為如此,你為了救我的母親便設計陷害龍圖,向日本人告密?” 金山泊搖首,這件可怕的事情相信在他腦海之中仍有回憶,他的嗓音微有戰栗,扣動了指頭,命龍玲子安靜坐下,說:“玲子,我有不白之冤!這件憾事,我也不必同世界上的任何人解釋,因為你與我之間關系不同,我承認你是我的女兒,我也希望你不忘本而認雙親,所以,我願意坦白向你說明……”他已經略有醉意,但仍然酒不離手,一連又喝了好幾杯,似乎是希望藉酒精的力量來減卻心中的痛苦。

    “我們奉蜘蛛黨長辇的吩咐,實行大鬧香港,當然,打蛇是要打頭,我們要鬧港督府,一切的行動,全是我設計,原是萬無一失的好戲;我準備洗劫了日本軍閥的港督公館之後,再給他在屋頂之上挂上一面國旗,另外用白布大書,叫日本鬼子滾出香港去……可是,在數分鐘的演變之下,我的全盤計劃完全傾覆,而且害龍圖丢掉了性命,白玉娘斷了膊胳,蹶了腿……我擔當了一切的罪名……”他又拼命喝酒,好像這件事情,他根本無法解釋得清楚。

     龍玲子更是無法了解,她對金山泊垂憐,但是也懷疑金山泊是在做戲,她以為金山泊在争取他的同情。

     金山泊老淚縱橫,但他自命還是個英雄人物,要坍台,也不能坍在這地方,因之,他極力忍耐,反而含笑說:“我的設計,向來是萬無一失的,那天晚上,負責行動的是龍圖和白玉娘,不管我們弟兄之間交惡到什麼程度,龍圖一定要聽從我的指揮,因之,他和白玉娘按照計劃行事去了,在港督府的周圍,日本衛兵,幾點鐘至幾點鐘交班?幾點鐘至幾點鐘負責守衛的是些什麼人?他們是勤?是懶?我全有記錄,當然龍圖和白玉娘是要找他們勢虛之時攻入,又要安全脫逃出來,我全計算好了,那是萬無一失的……我和吳鴻洲是負責的接應工作,在我未赴使命之前,趁空去看了尤翠一面,假如我不去,也許于我在蜘蛛黨中的地位,還沒有什麼影響,但是此去,問題就發生了,我看見尤翠在她的寝室之中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為了什麼事情呢?她甯死也不肯說,就隻是痛哭,經我再三逼問,她始說出來,但是時候已經太晚了,我想搶救已經來不及了……” 龍玲子驚惶說:“是尤翠告了密麼?” 金山泊黯然點頭,說:“尤翠忍受不了龍圖的虐待,竟然下毒手,向日本港督府告了密,我欲援救,已經是來不及了,當我趕到日本港督府去之時,不幸的事件,早已經發生,龍圖負了重傷,和白玉娘駕着汽車逃亡,日軍軍警窮追不舍,幸好龍圖在臨終之前,尚明大義,将白玉娘放生,讓白玉娘逃得活命,但是,也因為白玉娘能夠死裡逃生,能獲得活命,天下就此也就大亂了……” 金山泊的醉意已露,他再要倒酒時,龍玲子已加以制止,此情此景,就相等于當年金山泊和尤翠熱戀,無法擺脫圈子内的閑言閑語,而藉酒消愁,尤翠向他阻勸……龍玲子是尤翠的女兒,在十餘年後之今日,龍玲子居然也阻止他喝酒,觸景生情,金山泊不免撫今思昔,龍玲子的容貌,和她的舉止,一切都和她的母親太過相似。

     “我不希望你喝醉,我希望能聽完你所說的故事。

    ”龍玲子說。

     金山泊緘默了半晌,趨至窗前,拉開了窗門,他需要一點新鮮的空氣。

    “玲子!你不會明白,在江湖上言恩仇,那不是簡單的事情,尤翠出賣自己的丈夫,陷丈夫于死地,凡是龍圖的親屬,以及圈子内外的朋友,都可以處置尤翠,那種報複,可以制造成史無前例的慘案,我不忍尤翠受辱,唯一的辦法,隻有自己挺身而出,我承擔了告密的罪名;因為我是蜘蛛黨的掌門人,吳鴻洲、白玉娘、鄒鳴,他們對我無可如何,就算我有再大的過錯時,他們也無權過問,所以,我把龍圖的事件全承當下來了,然後宣布收山,将蜘蛛黨解散。

    從江湖上的道義而言,白玉娘的報複方式,是合理的,她培植龍圖的下一代長大成人;替父報仇,但是内情她搞不清楚,龍圖是虐待自己的妻室而召緻惡果,我隻是代人受過,承擔了罪名,但是在江湖的道義上而言,收山以後,任何恩怨都可以一筆勾消……” 龍玲子非常感動,她已經是淚痕斑斑了,她撲倒金山泊的懷裡抽噎不止。

     “沒有誰會知道你是我的親生骨肉,除了龍圖以外。

    ”金山泊再重複說了一遍。

    “所以龍圖死後,我馬上将你們母子接到我的家中去居住,江湖上的恩怨,以報仇而言,是可以報三代之仇!你的母親尤翠,在一念之差,害殺親夫,我挺身認罪,白玉娘他們倒無可如何了,但是我也因此而喪失了我在蜘蛛黨中的領導地位,我并非是可惜失去了這個掌門人的地位,但是在江湖上我卻無法交待得清楚,我已經成為一個不仁不義之徒了,為了愛情,我值得如此,可是……”他頓了一頓,拭去了淚痕,又說:“自然從這事件發生以後,尤翠受刺激過度,心理起了變态,神經失常,她已經成為一個瘋婦,有時候,她與常人無異,但偶而遭到不愉快的事情,馬上會成為另一個人,殺人,放火……或者是自殺,什麼樣的事情都會幹得出,可怕至極!曾有一次,她連我也要殺!我延聘了港九内外科醫生,精神病專家,心理博士給她醫治,真是傾家蕩産的拼盡了全副力量,但是連半點作用也沒有,所有的大夫,都勸我将她送到精神病院去,但是,我能忍心嗎?尤翠是一個好人,是一個善良的女人,是一個典型的賢妻良母,隻因她遇人不淑,而得到如此後果,她是我畢生所見最偉大的女性,最可愛的一個女人,我無法将她送到瘋人院去,因此,我在這針織廠的後面,購買了地皮,另蓋了這棟洋房,是專為尤翠治病用的,我盡能力延聘最高明的醫生為她醫治,并且還特别重資請了一個懂得柔道的女護士,專門服侍她一個人。

    已經是十多年了,尤翠的病一點也沒有好轉,時愈時發,她倒無所謂,因為她是病人,痛苦的是我,我哀求上帝也無法能使她複元,十餘年如一日,我的生活就是這樣過的!” 龍玲子在拭抹淚,這是一件令人動容的人間慘事,原本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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