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從中發現了我從天津買的美國進口助聽器(因怕摔壞,置于棉被褥最軟之處)。
這可讓四川的檢查人員大為震驚——以為是個“小電台”秘密聯絡器,疑我是個“特務”。
這下子,麻煩可大了。
他們先找了“無線電專家”來審驗這個助聽器,大約費去一小時研究,結果明白它隻能“收”一般聲響,也不能“發消息”。
于是這才把我叫到辦公處,口頭盤問。
我有華大聘書與當時軍方部門開具的旅行證件和地方發的遷移證。
不想證件上有一個字是圈改的,我倒未察覺,他們抓住此點不放,诘問此字如何是改的。
我說:原來就如此,與我的筆迹無涉。
仍不相信。
最後,見我侃侃而談,面無懼色,也抓不到任何可疑之迹,這才讓我當場寫一份自述書面,然後放行——但對助聽器仍不放心,對我說明,弄清之後再還你到華西大學那裡。
這時間可就久了。
汽車有行程,不能為一個人的“事故”而久誤時間站頭,有些旅客當然催行。
幸而那位司機同志真是好人,他說:他(指我)有家眷小孩子,抛下他在這兒,他怎麼辦?還是等等吧……
到處有仁人。
我至今感念——倘若他照規矩開車走了,我将會被困在廣元,那困難不堪設想。
等我從被拘問處出來,隻見遠遠地站着三個人——同伴者,見我出來了,面現喜容,陪我走回(我還真不記得路呀!)登車之處。
我至今想:這三位旅伴,也是大仁至厚之人——不知我是什麼人,遭了什麼嫌疑甚至真有什麼“問題”,誰不躲遠點兒?可這三位卻關懷地到那地方去探我,這是何等善心至意!然而旅途人生“一面之緣”,再無相會之期,連姓名也不能盡知。
每念及此,無限的怅惘和感激之情,難以憫默。
快五十年了,久懷在心,無由紀念他們,今日方以小文志之。
詩曰:
秦嶺盤纡落照昏,深山曾叩野人門。
助聽“新物”原難識同車者有上海徐志森先生,見我是個知識分子,談得來,後來成了通信朋友。
他曾歎道:四川地方太閉塞了,助聽器上海商店櫥窗擺着,人人皆見的,在此卻出了大麻煩。
,感激仁心格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