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王朝武把人事調整方案往桌上一摔,氣呼呼地大聲說道。
"經過了嚴格的組織考察程序,為什麼不行呢?"第一次向常委會提交方案,韓江林畢竟有些心虛,心想,莫非你事前沒有參加組織部的會議,就要反對這個方案嗎?
"為什麼不行?我的小韓部長,抛開所調整的對象不管,人事合法首先是程序合法,你想想看,你們的考核經過了書記會議嗎?"
原來症結在這裡。
韓江林輕言細語地解釋道:"王書記,書記會議隻是一種臨時性議事機構,并不是特别的組織程序,如果把書記會議當成一道特别的程序,你想一想,三個副書記,一個紀委書記,加上組織部長,九大常委書記會中占了五個,已經過了半數,不是等于代替了常委會嗎?"
為了求證解釋的合理性,韓江林拿出上級組織部一位領導的調研文章《書記會議的地位和作用》,文章說,相當多的地方以書記會議的形式來議事,事實上剝奪了常委會的決策能力。
王朝武放下報紙,反問道:"抛開程序不說,新年剛過,你就提交幹部調整方案,從政治的角度說,這會不會讓幹部群衆産生别的想法呢?"
王朝武雖然沒有把話說白說透,韓江林依然能夠聽明白他的意思。
年前放出調整的口風,年後立即調整,給人的印象就是送禮的人得到了調整,不送禮的人原地不動。
這個方案的亮點就是年輕化,為即将開展的機構改革作鋪墊,但确實融入了某種程度的私心。
在拟訂這一方案的時候,除了對楊卉的調整,屠晉平和他有共同點以外,對其他人員的調整都各懷心事,但似乎達成了某種程度的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韓江林有意把在一些鄉鎮任職的同學和學長調到縣直機關任副職,目的隻有一個,想給他們一個過渡的機會,以便在機構改革後順利接替年老的局長。
屠晉平強調把鄉鎮年紀大的同志調進機關,然後用支持他的人把持鄉鎮的大權,以便扭轉目前鄉鎮中的某些失控狀态。
王朝武是老組織部長,自然明白人事調整背後的深意,才這麼激烈地批評這個方案。
韓江林不能順着他的意思走,否則,不但自己的一番心機白費,還不能實現屠晉平的意圖,讓屠晉平對自己有看法,于是嚴肅地說:"你不是說過嗎?人事調整任何人都會有想法,首先要保證程序合法。
"
韓江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王朝武頓時啞口無言,沉默了一會後,他仍然堅持說:"你最好還是認真考慮這一方案有可能産生的後果。
"
這話讓韓江林心裡笑了起來。
他當然明白這個方案的後果,那就是他們這一輩人漸漸地走進了白雲的政治舞台。
王朝武憤然離開部長室。
離常委會的召開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屠晉平打電話來問方案準備得怎麼樣。
韓江林說已經準備好了,想了一想,又把王朝武的意見如實作了彙報。
屠晉平輕輕哂笑一聲,帶着淡淡的鄙夷說:"值得大驚小怪嗎?看皇曆的時代早過了。
"
常委會的第一個議題,聽取白雲民族風情節組委會關于轉讓組辦權的方案。
轉讓方案有兩套,其實也就是兩個人提出的方案。
一個是建築老闆吳洪的方案,另一個是楊老六的方案。
楊老六和韓江林是白雲同屆不同班的同學,學習倒數,憑着一身蠻力到處惹事。
父親開着一個汽車修理鋪,楊老六畢業以後買了一輛客車跑運輸。
他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憑着充沛的體力,别人跑一趟他跑兩趟,别人不敢接的生意他敢接,生意漸漸做大。
不知憑着哪路關系,他和屠晉平混得像哥們兄弟,屠晉平有不好派公車的地方,都是楊老六幫忙出車,俨然成了屠晉平的私人司機。
吳洪的承包方案純粹是為了陪襯,使一個障眼法,讓楊老六名正言順地接手組委會的領導工作。
參加常委會的人都知道出讓組委會領導權的理由不是那麼光彩,但是,誰也不好撕破臉皮揭穿書記的把戲,誰家都有一檔子事,有些事還得依靠書記去擺平。
王朝武畢竟是經過多年教育磨練的老幹部,黨性原則強,在苟政達表态支持市場化運作方式以後,輪到王朝武表态,他直截了當地說:"我支持市場化的運作方式,作為一種民間的活動,政府的責任就是扶持和引導,但是,承包組委會的兩個方案,我根本看不到任何市場運作的機制。
從财政扶持上看,一百萬的經費,已經大大超過了組委會預算經費,加上各單位的接待,等于縣裡将要為此次活動支付數百萬經費,承包者卻可以利用組委會的權力,向旅社和私人老闆收取額外的資金,也就是說,變相地給某些人提供了牟取利益的空間,把本屬于政府或公共财政的利益轉讓了出去;從程序上說,市場運用就是要招投标,現在議一議就把方案發包出去,這仍然是找市長而不是找市場。
"
屠晉平仰着頭悠閑地抽煙,一直耐着性子聽王朝武發言,這會兒終于忍不住了,打斷了王朝武的話:"招投标隻是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