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啊。
"韓江林輕輕地脫口而出。
吉祥用小手拍拍他的臉:"我是爸爸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
韓江林鬧了個大花臉,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他把吉祥抛起來,吉祥快活地大笑,屋裡彌漫着香甜的氣息。
蘭槐背着圍裙忙出忙進。
韓江林和蘭槐打過招呼,誇獎道?:"爸爸做的菜真香啊,曉詩在國外吃着漢堡包,念念不忘的就是爸爸煮的雞稀飯。
"他有意說蘭曉詩,讓大家都沉浸在懷念蘭曉詩的同一種情感中,以減輕内心的尴尬。
蘭東進和王妹一起從按摩店回來,給韓江林慶祝生日。
兩口子相親相愛,相敬如賓,韓江林心生羨慕,心說,如果說愛情是上天賜予的緣,幸福則更多是一種生活态度,與智力和所受的教育程度無關。
一家人圍桌而坐,其樂融融。
門鈴不知趣地震響。
保姆通過可視門鈴,詢問來者,然後告訴韓江林:"韓哥,找你的。
"韓江林難得此刻的清靜和幸福,不耐煩地說:"說我不在。
"
蘭槐說:"來者都是客,哪能把客人拒之門外?"說着主動走下樓迎客。
客人未入堂,笑聲先揚上來。
韓江林聽出是丹江鄉劉士貴鄉長的聲音,忙站起來迎候。
"韓部長,你好哇。
"劉士貴搶上前抓住韓江林的手,以一貫的大嗓門熱情招呼。
見嶽父手裡提着兩隻野雞,韓江林闆着臉批評道:"你一個老同志,還不懂組織紀律嗎?"
"在單位講紀律,在家講人情。
"劉士貴嘿嘿一笑,"韓部長去年到丹江調研,鼓勵我們引進野雞養殖,項目獲得了效益,特地來向韓部長彙報。
"
他一口一個"韓部長",當着嶽父母的面,韓江林過意不去,說:"這是在家裡,叫我小韓就成。
"
"部長就是部長,"劉士貴看見豐盛的飯菜,"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蘭東進腦筋簡單,嘴快,說:"今天是妹夫的生日。
"
"我三十夜腳洗得好,淨碰到好事。
"劉士貴毫不客氣地坐下。
蘭家一陣慌亂,擺上了客人的碗筷。
劉士貴端起酒杯主動向韓江林祝賀生日。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劉士貴不明說,韓江林也知道他為何事而來,但大家心照不宣。
劉士貴想調到機關的事情,屬于可調可不調的範圍。
劉士貴的到來,無疑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也就是說,劉士貴的主動改變了事物發展的态勢。
滿足别人願望的助人為樂一向被視為傳統美德,更何況是到自己門下朝拜的人呢?
劉士貴喝得微醺而回,韓江林喝了幾杯酒,頭昏腦漲的,什麼事也靜不下心來思考。
上樓來到原來屬于他和蘭曉詩的房間,房裡仍然保持原樣,就像蘭曉詩剛剛離開時的樣子。
蘭曉詩不管離得多遠,永遠是他心中那一個無法釋懷的夢。
他願意在某種特定的時刻,鴛夢重溫。
他從櫃子裡拿出蘭曉詩的電腦,查看電腦裡收藏的兩人共同的生活資料。
曾經美好日子定格為一幅幅美好和睦的照片,一種别樣的情緒在心頭滋蔓,感覺這種柔情蜜意正在腐蝕他的情感。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韓江林想起這一句話,笑了,認為這種比喻太不恰當,愛情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是幸福家園,而非地獄。
上網打開蘭曉詩的博客,蘭曉詩先前的博客文章充滿冷峻的味道,近來,越來越多表現思歸的情緒。
想到蘭曉詩有可能回來,韓江林覺得生活亂成了麻花,不知從哪一處解開。
他把蘭曉詩博客文章通讀一篇,在上面僅留一言:還記得我們共同吟詠的詩歌《等着我吧,我會回來的》嗎?
在思念蘭曉詩的憂傷情緒中,韓江林不知不覺過了一整天。
晚飯後,韓江林從嶽父家出來,沿着河堤走了一圈,河濱變成了白雲的休閑去處。
寬闊的河濱東端廣場,一群苗族婦女踩着木鼓點翩翩起舞。
西端則用鐵栅欄圍起一個兒童樂園,孩子歡樂的笑聲一陣陣融進濃沉的暮色。
耽于工作上的事情,韓江林好久沒有感受到小城這麼濃厚的生活氣息了。
他酣暢地呼吸着清涼的空氣,心說,生活多美啊。
懷着戀戀不舍的心情走回醫院宿舍,忽然間,奇異的清香飄然而至,如絲如縷,韓江林回望沐浴着燈光的醫院花園,尋找散發馨香的花樹。
一個美麗的靓影立于樹影下,輕柔地叫了一聲:"韓部長。
"
在寂寞的暮色裡,這是能夠穿刺男人心靈的甜美聲音。
這是一個從色、香、味都能夠把男人擊倒的女人,何況正處于青春年華的韓江林已近一月沒有接觸到女人了,心底正處于焦渴的狀态。
焦渴态狀的男人看見任何異性都是美女,何況眼前的女人在迷蒙的燈影映襯下,亭亭玉立,曼妙動人。
韓江林抵禦着對方身體強烈的誘惑,故作嚴肅地問:"你好,你是誰?"
"你好,"女人有些猶豫,像小兔子一般驚疑而膽怯,"我找你有點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