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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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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相處的每一秒,都是一種緩慢的折磨。

     他于是慢慢地移動腳步,準備随時從門口跑掉。

     女生的目光随着他而移動,忽然眼睛霍地睜得更大。

     “你住四零四?” “啊?”畢浪才被她突然而來的舉動吓到,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是呀。

    ” 她怎麼知道?也許她看到他從寝室裡走出來吧。

     女生逼近了他,他惶惶後退數步。

     女生是誰?她的樣子好像對四零四寝室特别感興趣,知道什麼内情的樣子,畢浪猜測着。

    女生的臉逼得很近,有無盡的憂郁沉甸甸地浮動在眼神裡。

     “我以前也住在那裡。

    ” “哦。

    你以前也住在四零四?” 畢浪第一次見到這個寝室的前任住客,他不禁有種親切的感覺,對女生的戒意也消散了一大半:“早說嘛,說不定我現在睡的正是你以前的床位呢。

    ” 女生的臉依舊很冷漠,問道:“你睡哪個床位?” “右邊的下鋪。

    ” “那是我的床位。

    ”女生這麼說,表情卻沒有一絲變化。

     畢浪有點驚喜地叫了起來:“看吧,我就說嘛,天下就有這麼巧的事情呀。

    對了,說起來,你的校服還放在櫃子裡沒拿走呢。

    我現在就把它物歸原主好嗎?” “什麼校服?” “就是放在櫃子裡的校服。

    ”畢浪見女生還沒想起來的樣子,便補充道,“就是右邊靠窗口的衣櫃裡的那件校服。

    ” 女生的臉刹那大變,眼皮和嘴唇微微痙攣顫抖。

    她這種猶如中風的症狀,連畢浪也着急起來。

     “怎麼了?” “那是……顧心萱的衣櫃。

    ”女生慢慢吐出這幾個字。

    仿佛有蟲子在她的大腦裡迂回活動,她露出很痛苦的表情,随後聲調也上揚起來:“校服?這不可能!不可能!明明燒掉了的,怎麼還在?怎麼還在?” 她快要瘋掉的樣子。

     畢浪又存了撤退的心。

     不過,他沒料到他正在使用的櫃子是顧心萱的,還有書桌,還有人皮燈……忽然,一切事情都變得順理成章了。

    連湘公子夢到天花闆女鬼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釋了,因為上鋪正是顧心萱以前的床位。

     睡在人皮燈女鬼的床上,不被它纏着才奇怪呢。

     正處在痛苦和驚恐中的女生忽然一把抓住畢浪的胳膊,突出的骨節攫得很緊,畢浪想甩開,又不敢刺激這個已經陷入瘋狂中的女生。

    她的身體裡仿佛被糅進了一把碎玻璃,硌得她不受控制地劇烈晃動起來。

    她在他面前拼命晃着腦袋,披頭散發的樣子像個精神病人。

     “快離開四零四!快離開四零四!你會死的!你會死的!” 畢浪用溫柔的聲音好言安慰她:“同學,沒事的。

    人皮燈女鬼不一定是壞……鬼。

    ” “不!它會殺了你!它殺了可盈,殺了杏兒,它還想殺我!不行,我不能讓它找到我,我會像可盈和杏兒那樣死掉的!我得離開這兒,不能讓它找到我!” 女生急得團團轉,不停地用手指摳着掌心,她尖銳的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膚,鮮血湧了出來,沿着手腕滴落在地闆上。

    紅色的血花一朵朵繁盛地開在晨光中,瞳孔裡出現很擁擠的景象。

     她卻像沒有感覺到痛苦似的,依舊摳着,摳着,神經質的執著。

    她的手上布滿這種疙疙瘩瘩的傷痕,可見她一直用這種方法自殘。

     她不斷重複着她那兩個可憐室友的名字。

     顯然,四零四隻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畢浪也清楚記得有關人皮燈女鬼的傳說,确實有兩個人死掉,一個人失蹤。

     他隻是沒想到那全是四零四寝室的學生。

     不過,到目前為止,四零四寝室還沒有一個男生死去。

     “這位同學,你别太緊張了,人皮燈女鬼不一定會來找你。

    ” 女生霍然睜大眼睛盯着他,像是發現了什麼。

     “你、你見過它的是不是?是不是?” 畢浪遲疑着點了點頭。

    女生頓時渾身一激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你怎麼還活着?” “它沒有要害我呀。

    ” …… “它還救了我。

    ” 聽到畢浪這麼說,女生突然狂笑起來,好像聽到了全世界最無稽的笑話。

     “人皮燈女鬼救了你?它救了你?嘿嘿嘿,它救了你!” 女生笑着,腳步跌跌撞撞地從廁所走了出去。

    被驚醒的男生們從寝室門口探出腦袋驚愕地看着這個瘋瘋癫癫的女生從走廊上離開。

    樓梯間有尖銳的笑聲久久徘徊着,起伏成輕聲吟唱的一首怨曲。

     畢浪去教室的路上看見那個女生坐在花壇邊,沉默不語,目光呆滞地看着跟前匆匆走過的同學。

    她坐在那裡如一尊沉思的雕像,也沒有人對她多加留意。

     第一節課間,她仍坐在那裡。

     第二節課間,有個老師走近她身邊,說着什麼,她神不守舍的表情讓那個老師非常納悶地走開了。

     第三節課間,畢浪特地買了一瓶果汁給她。

    她沒有喝,目光依然停留在某一水平面,注視着别人無法看得懂的東西。

    她的世界與外面的世界似乎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高牆,外人無法進入她的世界,她也不願出來。

     畢浪回到教室的走廊上時,聽到林羽生和同伴也在注視着那個女生。

     “那不是易遙嗎?”同伴終于想起來的樣子。

     林羽生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眯縫起眼睛:“是哦。

    ”語氣平靜而高傲。

     “她不是進精神病院了嗎?怎麼出現在這裡?” “也許出院了呢?誰管得着呀?”林羽生輕蔑地撇了撇嘴。

     “也對,都三年啦!愛滋病都能醫好了。

    ”同伴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哎,我記得她好像跟顧心萱住同一個寝室的。

    你以前不是經常去她們寝室嗎?怎麼說你也跟顧心萱交往過一陣子嘛!” 林羽生轉過臉,眼睛裡飛揚出異常的不滿和輕蔑:“别在我面前提起那個賤貨!”可以感覺得到,他在用最卑微的詞語來形容一個女生,就像趾高氣揚的富翁用唾沫驅趕街邊的乞丐。

     畢浪對林羽生從來就沒有好感,這個時候他更有一種想狂毆之的沖動,不過他把這種憤怒壓抑住了。

    怒火在胸腔恹恹熄滅掉時,他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走到欄杆邊,注視着花壇下那個叫易遙的女生。

     她站了起來。

    是的,她坐了這麼久,終于從一尊沉思的雕像變換成仰望的雕像。

    她向樓上仰望過來,尋找着什麼,目光掠過每層樓,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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