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兒應酬他,可阿雄還是感覺到了陳掌櫃内心是不好受的。
隻是一向寬厚的陳掌櫃從不輕易流露内心情感而已。
“王兄現在何處供職?”陳掌櫃問。
“尚未謀到理想職業,”王士毅說,“一直漂泊在外,四海為家。
”
“看王兄的樣子,一定是個秀才。
敝人才疏學淺,還望多多賜教。
”
“不敢,不敢。
學業早就荒廢了,靠一點雕蟲小技為生。
”
陳掌櫃問:“你跟少東家是怎麼相識的?他除了賭友,沒有任何其他朋友。
”
王士毅說:“我雖不賭錢,但常去賭場為莊家唱曲,我就是在魔天元認識少東家的。
”
陳掌櫃眼裡閃過一片不解之色:“你可不像在賭場唱曲的人啊!”
阿雄忙解釋道:“伯父伯母早就過世,堂哥又不願過一種在他看來是寄人籬下的生活,所以很早就外出謀生了。
”
這種多少有些别扭的談話氣氛是在王士毅談蟋蟀的時候被沖破的,陳掌櫃在聽王士毅侃了一番蟋蟀經之後,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王士毅早就聽說了陳掌櫃有一個名蟋繁多的蟋蟀房,他提到蟋蟀自然有投其所好的意思,陳掌櫃對鬥蟋的癡迷早在王士毅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聽說了。
王士毅在童年至少年那段時光裡也非常愛鬥蟋,并在塾師的指導下通背了賈似道的《促織經》,跟陳掌櫃的談話勾起了他對鬥蟋的回憶,這是王士毅怎麼也沒想到的。
王士毅至今談起鬥蟋蟀仍頭頭是道,如數家珍。
從蟋蟀的形狀、顔色、花紋來辨别其優劣這方面的知識,王士毅談得讓陳掌櫃目瞪口呆。
王士毅引經據典,縱橫捭阖,高屋建瓴,很快地陳掌櫃就堅信此人學識淵博,是蟋蟀方面的行家裡手。
“我非常崇尚宋朝宰相賈似道的鬥蟋精神,賈宰相說:‘天下之物,有見愛于人者,君子必不棄焉。
何也?天之生物不齊,而人之所好亦異也。
好非外铄,悟性之情發也。
情發而好物焉,殆有可好之實存于中矣。
否則匪好也,豈其性之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