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雄堅持說:“你喝上一口湯藥我再走。
”
陳掌櫃無力地端起藥碗,猛喝了一口。
由于喝得急促,褐色的湯汁順着兩邊嘴角汩汩地流了下來,阿雄在替陳掌櫃擦拭的時候,覺得那是從掌櫃的心口流出的血液。
阿雄走了之後,陳掌櫃拼足了力氣,說:“你都看到了,我這條老命就攥在你手心裡。
你如果告訴我蟋蟀被你弄到哪兒了,你要什麼我答應你什麼。
”
“為什麼你就一定認為是我偷的?我再說一遍,我沒偷你的蟋蟀。
”
“我知道是你偷去了。
”
“那是你的事。
反正我沒偷你的蟋蟀。
我為什麼偷你的蟋蟀,我現在已經有辦法向你要錢了,幹嗎還偷你的蟋蟀?”
“你恨我。
你自小就恨我。
”
“這算你說對了。
為了這條腿,我怎麼恨你也不為過。
”
“所以你偷走了我的蟋蟀,你是想讓我死。
”
“我沒有偷你的蟋蟀,也不想讓你死。
你死了,我找誰要錢去呀。
”
“你現在不把我的蟋蟀還來,我是非死不可呀!”
“我沒偷我上哪兒還你蟋蟀?”
陳掌櫃幹咳着說不出話,他用手示意少東家出去叫人。
少東家喊來了幾名仆傭。
他們手忙腳亂,有的在陳掌櫃肩上捶着,有的在陳掌櫃嘴邊摳着。
陳掌櫃白眼翻得很高。
少東家也急了。
他拐到王管家那兒。
少東家對王管家說:“你快去看看,老掌櫃挺危險……”
王管家從算盤上擡起頭,瞥了少東家一眼,又垂頭撥起算盤珠子。
“你快去看看呀!”少東家提高了嗓門。
王管家一邊撥拉着算盤珠子,一邊說:“好的,好的,這筆賬馬上就算完了,一丢下就要整個重來。
”
王管家跟着少東家來到陳掌櫃的屋子時,陳掌櫃已經轉危為安,阿雄正在給他喂湯藥。
阿雄剛才躺下就聽到院子裡亂哄哄的,她來到陳掌櫃屋裡,果然看到陳掌櫃已經昏過去了。
大太太也由幾名使女攙着來到了陳掌櫃屋子。
大太太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喃喃自語。
阿雄從大太太的口型、神态上依稀猜出她在說着什麼。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